姜云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冷风吹进山洞,他肩膀上的布条轻轻晃动。他动了动手臂,骨头疼得厉害,像是被钉子扎穿了一样。他咬牙撑着石壁,慢慢坐了起来。
外袍还在身上,叠得很整齐。白璃的银针压在石缝下,针尾朝上。他知道她走了,去给他找药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青玉吊坠,那点微光还在闪,像心跳一样。他摸了摸草绳绑好的头发,笑了笑。她连这个都帮他弄好了。
他把玄黄鼎的小印拿过来,放在腿边。这东西现在很轻,但他知道它很重要。他不能丢。
洞外的树林很安静,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声。太静了。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空气变了。不是温度的问题,而是周围的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黑雾从洞口飘进来,贴着地面爬行。雾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血魂老祖的分身站在那里,血袍不动,面具下的黑气一圈圈冒出来。他看着姜云,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你还活着?”
姜云没说话,只是把小印往怀里收了收。
“就你这样,也配拿着玄黄鼎?”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你伤成这样,灵力快没了。站都站不稳,还想护住它?”
姜云咬牙,一只手撑地,慢慢站起来。他的右腿断断,左肩也被刺穿,每动一下都很疼。但他还是站起来了,背靠着石壁,挡在小印前面。
“你说过……强者为尊。”他开口,声音很哑,“可真正的强,是守住该守的东西。”
那人笑了,笑声很难听。
“守住?你连自己都守不住。白璃走了,你一个人,废得连野狗都不如。我一掌就能把你拍进地里。”
话刚说完,他就出手了。
姜云没看清动作,只觉得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砸在石壁上。他张嘴吐出一口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小印震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他跪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一点一点往前爬。他不能倒。只要还活着,就不能让那东西拿到玄黄鼎。
他又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喘得很急。体内的青帝之力乱窜,但他引不动,经脉一碰就疼。
那人走近,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
姜云没回答。他伸手到背后,扯下一段藤蔓。这是他昨晚留下的,沾了血,一直藏在石缝里。他把藤蔓缠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然后他猛地甩出藤蔓,缠住洞顶垂下的钟乳石。用力一拉,石头断裂,砸向对方头顶。
那人侧身躲开,挥手一震,藤蔓炸成碎片。
但就是这一瞬间,姜云扑到小印前,双臂张开,趴上去,把鼎紧紧抱在怀里。
“我说了……”他咳着血,头抵着地面,“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那人冷笑,抬脚踩在他背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姜云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你不放手?好啊。”那人俯身,手指捏住小印一角,开始往外拉。
姜云全身发抖,手臂青筋暴起,指甲抠进鼎身的纹路里。手已经磨破了,血顺着铜印流下来,染红了手指。
“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一个破鼎?一个注定要毁的世界?”那人声音低了些,“你连她都护不住。等她回来,看到你死在这儿,抱着个空壳子,你觉得她会感激你吗?”
姜云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血。他的眼睛却很亮。
“我不需要她感激。”他说,“我只需要她平安。”
那人手上加力,小印一点点被抽出来。
姜云突然大吼一声,用头猛撞对方膝盖。那人一晃,手松了一下。
就这一下,姜云翻身滚开,把小印压在身下,蜷缩起来,像护着最后一颗蛋的鸟。
“你疯了?”那人盯着他,语气第一次变了。
“也许吧。”姜云喘着气,嘴角还在流血,“可我答应过她……要一起走出去。”
那人站直身体,黑气在掌心旋转。他不再说话,抬手就是一掌。
姜云闭上眼,等着那一击落下。
可掌风停在了半空。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那人看了眼洞外,冷哼一声。
“算你命大。她快回来了。下次,我不会只派分身。”
黑雾开始散去,像烟被风吹走。
姜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手还紧紧抱着小印,指节发白。血从嘴角流下,滴在鼎身上,慢慢渗进纹路里。
风又吹了进来。
一片树叶打着旋,落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