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看见铁箭钉进石壁，眼睛猛地一缩。他右腿旧伤裂开，站不稳，只能单脚撑地。白璃刚回头看他，就听见风声响起。
一个黑影从岩缝跳下来，直冲白璃背后。
是影煞首领。
他左脸有烧伤，在昏暗中发红。右手握着一把缠着黑气的匕首，速度快得吓人。姜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低吼了一声。
白璃感觉不对，想躲。
但敌人太快了。
姜云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在掌心。地面突然长出藤蔓，缠住影煞首领的脚，慢了一点。
就是这一点。
匕首已经刺向白璃。
姜云扑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噗——”
匕首刺进他左肩，血喷出来，溅到白璃脸上。她瞪大眼，脑子一片空白。
姜云倒下时还护着胸口。玄黄鼎的小印在他衣服里发烫，没有掉出来。
影煞首领拔出刀，冷笑：“蠢货。”
白璃跪在地上，手抖着去按姜云的伤口。血太多，止不住。她抬头看影煞首领，声音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要的是鼎。”他说，“但他非要拦。”
周围的影煞围上来，刀尖对准他们两人。
白璃低头看姜云。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她的名字。她听到了，很轻。
“别睡。”她抓住他的手，“你说过要一起回去的。”
姜云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情花谷那天。她割破手指，滴血起誓。他说：“我不让你死。”现在，换他替她受伤。
记忆涌上来。
幻树林里他大喊着把她拉出来；洞穴里他拼命激活符文；雪地里他背着她走了一整夜……每一次，都是他在扛。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他。
眼泪掉了下来。
她慢慢站起来，双手抬起，结印。
眉心的朱砂痣从淡红变成金色。一股力量在体内醒来，和玄黄鼎共鸣。
小印从姜云怀里飞出，浮在空中。
白璃伸手握住它。
金光炸开。
一道能量扫过全场，影煞全被震飞。三人撞上石壁，吐血。两个当场晕倒，剩下几个爬不起来。
影煞首领退后两步，手臂发麻。
他盯着白璃：“你体内……有司命血脉？”
白璃不回答。她只看着姜云，低声说：“我也不让你死。”
她弯腰背起姜云，把他搭在肩上。血顺着衣服流下，湿透了她的肩膀。
姜云很重。她左臂受过伤，用力时骨头咯吱响。
但她没放下。
小印回到她手里，微微发光，像在指路。她认准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通道变窄。头顶石头低，她得低头才能过。脚下碎石多，每走一步都打滑。
有一次差点摔倒。姜云从她背上滑下来，头磕到石壁。
她赶紧扶住他，喘着气说：“再忍忍……快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影煞首领站在远处，没追上来，冷冷地说：“今天放过你们，下次一定夺鼎杀人！”
白璃没回头。
她咬牙继续走。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两条路。左边宽亮，右边长满藤蔓，几乎堵死了。
小印突然变亮，指向右边。
她立刻走进右边。
藤蔓刮在脸上，划出血痕。她用手拨开，硬挤过去。衣服被勾住，撕拉一声裂开。
走了半盏茶时间，藤蔓越来越少。前方透出光。
她看到一个山洞口，不大，藏在树根后面。洞里干燥，地上铺着干草，像是有人来过。
她把姜云轻轻放下，靠在洞壁。
他还在流血。肩膀上的伤口很深。她撕下衣角，压住伤口。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穿过布条固定好。
做完这些，她才坐下，靠着姜云。
呼吸很乱。
她低头看他。睫毛动了动，但没睁眼。她摸他鼻子，还有气，很弱。
小印放在中间，发出微光。她握住它，闭眼调息。灵力几乎没了，身体空荡荡的。
可她不敢睡。
外面风响，树叶沙沙。她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姜云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马上睁眼。
“姜云？”她轻声叫。
他喉咙动了动，像想说话。
她凑近听。
他声音很低：“……疼。”
她鼻子一酸：“忍着，等我找到药。”
“别走。”他抓住她手腕，“别丢下我。”
“我不走。”她说，“我就在这。”
他慢慢松了口气，手松开。
白璃坐直身子，盯着洞口。天快黑了，光线变暗。远处传来鸟叫，一声接一声。
她摸了摸眉心。朱砂痣还在发烫，但颜色变回淡红。
刚才那一击用了太多力量。她知道，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可如果他们不走远，影煞还会来。
她看向小印。它静静躺着，表面有一道细纹，像地图的一部分。
她记得灵兽说过，这是青帝留下的线索。
只要跟着它，就能避开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背起姜云。
这时，洞外草丛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
一只野兔跳出来，啃了口草，跑了。
她松了口气，低头整理包袱。
姜云的草绳断了，头发散了一些。她帮他拢好，用剩下的绳子重新绑上。
动作很轻。
像小时候姐姐给她扎辫子那样。
她正低头，忽然脖子一凉。
有水滴下来。
她抬头。
洞顶石缝渗水，一滴，落在姜云脸上。
他眉头皱了皱。
她伸手接住下一滴，手心湿了。
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湿气。
她把姜云往里挪了挪，怕他冷。
然后坐回去，握紧小印。
外面全黑了。
洞里只剩一点光。
她靠着姜云，眼睛一直睁着。
远处山林安静。
一只萤火虫飞进洞，在空中划出绿线。
它停在姜云手边，翅膀轻轻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