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靠在断柱上，手按着胸口。玉佩很烫，比刚才更烫了。他想喘口气，突然丹田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猛地弓起背，一口血喷在地上。
“姜云！”白璃抬头，立刻扑过去扶住他。
姜云脸色发青，满头冷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白璃伸手去摸他的脉，一道黑气从他鼻子里冲出来，打得她手腕发麻。
“不对。”她小声说。
掌门快步走来，蹲下搭脉。手指刚碰到姜云的手腕，招魂铃响了。
叮——
声音很短，却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掌门眼神一暗，收回手。
“灵根……碎了。”
白璃脑子嗡了一声。她不信，又去探姜云的胸口。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她一把撕开，看见皮肤下有裂纹，从心口往外爬，像蜘蛛网，随着心跳一闪一闪。
“不可能！”她吼，“他昨天还能撑住领域！他还活着！”
掌门没说话，把剑插进地里，青光升起，护住三人头顶。
风还在吹，血腥味越来越重。
姜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他坐直了，背挺得很直，哪怕身体在抖。
“碎了就碎了。”他说，“我还能站起来。”
白璃眼眶红了。她抓着他的手臂：“你别硬撑！你连站都站不稳！再动一下，经脉会全断！”
姜云笑了笑：“我从小放羊，羊群不会等我准备好才跑。狼来了，我也得上。”
他抬手碰玉佩，指尖刚碰到，青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像灯快熄了。
掌门看着他，声音很低：“你再用一次青帝之力，魂就会散。”
“我知道。”姜云点头，“可我不用，白霄就把整个王朝吃干净了。到时候，不止是我，你也活不了。”
白璃咬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突然转身，银针在手里一转，对准天空。
“你闭嘴！”她对着黑云大喊，“他是姜云！不是你的祭品！不是你的养料！你敢碰他一根头发，我就让你死！”
黑云翻滚。
白霄的声音落下，慢悠悠的，带着笑。
“小羊羔……你听到了吗？你的心跳，已经是我的鼓点。”
姜云抬头，盯着那张大脸。
“老东西。”他擦了擦嘴，“你忘了？养料也能反咬主人。”
话刚说完，玉佩震动。
裂缝里，一点青光亮起。
很弱，但没灭。
白璃愣住了。她低头看姜云胸口的裂纹，发现那些黑色纹路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逼退了。
“你还撑得住？”她问。
姜云没回答。他闭上眼，试着运功。刚引出一丝灵力，肋骨就像被刀割，疼得他跪倒在地。
掌门伸手扶他，被他推开。
“别管我。”姜云喘着气，“让我试试。”
他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膝盖在抖，脚打滑，但他没倒。
白璃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悄悄绕到背后，银针排成一排。
“你要做什么？”她问。
“我想看看……”姜云盯着玉佩，“青帝是不是真的走了。”
他咬破手指，血滴在玉佩上。裂纹吸了血，发出嘶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
青光猛地炸开！
一道影子在他身后出现，看不清脸，只有轮廓。那影子抬起手，指向皇城方向。
姜云全身绷紧，骨头咯咯作响。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血，人没倒。
“我看到了……”他声音发抖，“祭坛下面，还有东西。”
白璃睁大眼：“什么？”
“不是地脉。”姜云摇头，“是人。很多人，被埋在下面，还没死。他们的怨气被抽走，喂给了白霄。”
掌门脸色变了：“那是前朝殉葬的人！他们本该轮回，却被困在地下千年！”
白霄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怒气。
“无知小儿，窥探天机，找死！”
黑云中射出一道血光，直劈下来。
掌门拔剑挡住，青光护罩猛晃。血光砸在上面，炸出一片红雾。
姜云趁机收回玉佩，影子消失。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呼吸急促。
白璃扶住他：“够了！你不能再用了！”
“不够。”姜云抬头，“刚才那一眼，我看到玉玺上有字。不是‘受命于天’，是‘以血换命’。白霄不是继承皇位，他是拿命换来的。每杀一个人，他就多一分力量。”
白璃愣住：“所以他要登基？为了合法杀人？”
“对。”姜云点头，“他现在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帝。他是怨气堆出来的怪物。”
掌门握紧剑柄：“若让他继续吸收下去，别说王朝，整个天下都会变成死地。”
姜云慢慢站直。
他胸口的裂纹更深了，皮肤开始渗血。
“那就打断他。”他说，“趁他还不是真正的天子。”
白璃抓住他胳膊：“你拿什么打？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有这个。”姜云举起玉佩。
“它已经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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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还在发光。”姜云看着她，“只要它还亮着，我就没输。”
白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擦，只是把银针握得更紧。
“你要去送死？”
“我不是去死。”姜云说，“我是去告诉白霄一件事。”
“什么事？”
“牧羊人可以倒下。”他抬头，看向黑云，“但羊群，永远不会属于狼。”
他迈出一步。
脚落地时，地面裂开一道缝。
第二步，玉佩震得更厉害。
第三步，青光从他脚下蔓延，像草里钻出的新芽。
掌门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姜云。”
“师父。”
“若你回不来……青玄门，我会守到底。”
姜云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白璃咬牙跟上：“谁准你一个人逞英雄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那只沾满血的手。
“你说过不丢下我。”她瞪着他，“现在轮到我不丢下你。”
姜云看了她一眼，笑了。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黑云。
白霄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来吧，我的养料。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姜云抬手，把玉佩高高举起。
青光冲天而起！
裂缝里的光越来越强，逼退了一片黑云。光柱直射皇城，落在祭坛中央。
白霄的脸扭曲了一下。
姜云的身体开始发抖，七窍流血，可他没放下手。
白璃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吓人，像要炸开。
“姜云！”她喊。
他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白璃没听清。
但她看见他眼睛变成了青金色。
玉佩的裂缝里，青光缠绕，越来越亮。
掌门站在他们身后，剑尖垂地，青光护罩稳稳撑着。
风停了。
血雨没了。
天地间只剩那一道光柱，连着废墟和皇城。
姜云嘴角还在流血，可他笑了。
他松开手，玉佩没掉。
它浮在空中，裂纹里光芒流转，轻轻震动。
白璃抬头看，忽然发现自己的银针也在响，针尾的“璃”字发出微光。
她看向姜云。
姜云也看着她。
两人同时开口：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