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指动了，抓得更紧。白璃低头看他，发现他眼皮在抖，好像要醒。
她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到一声很轻的呢喃：“……玉佩……还在吗？”
白璃摇头，小声说：“掉了。”
姜云没说话，手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他的呼吸稳了些，胸口那点青光还在闪，虽然很弱。
战舰顺着水漂，山门越来越近。钟又响了一次，声音清楚，传得很远。
老者站在船头，把断剑插回腰里。他看着山上，没有回头。
白璃扶正姜云的头，用外衣盖住他。她一直没松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染血的发带。
河水拍着船，水面上漂着傀儡的碎片，打着转往下游去了。
突然，姜云猛地睁开眼，咳得很厉害。一口血喷在地上，溅到了白璃的鞋上。
“醒了？”白璃马上扶住他，“别乱动，你还不能硬撑。”
姜云喘着气，想坐起来。他看了眼岸边，能看清石阶上的青苔了，山门就在前面。
“到了？”他声音沙哑。
“快了。”白璃说，“但我们不能大意。”
话刚说完，山顶的钟声变了。原来是慢慢响的，现在一下快一下慢，像是有人乱敲。
白璃皱眉：“这不是迎客钟，是求救信号。”
姜云撑着船板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倒下。白璃赶紧扶住他。
“你别勉强。”她说。
“我不上，谁上？”姜云咬牙站直，“这是我师门。”
战舰撞上浅滩，发出闷响，停住了。
两人互相扶着下了船，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岸边堆着烧黑的金属片、断锁链和符纸，都是之前打斗留下的。
白璃捡起一块木片，上面刻着青玄门的标志。她刚碰到，手指就麻了。
“有毒。”她扔掉木片，“不是普通的毒，是尸气。”
姜云盯着山门。台阶上面没人，没有弟子巡逻，也没有阵法亮光。
“不对。”他说，“就算出事，掌门也不会让山门空着。”
白璃点头：“护山大阵破了。”
他们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咚”地一声，是战舰被水推着撞上了礁石。
这时，山顶钟楼炸出一道红光。一枚信号弹冲上天，在空中炸成一朵血色的花。
“血莲示警！”白璃瞳孔一缩，“这是最危险的信号，宗门出大事了。”
姜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去主殿。”
他想往前冲，被白璃拉住。
“你现在进不去。”她说，“灵力没恢复，伤也裂了，刚才那是硬撑吧？”
姜云没否认。他每走一步，肋骨就像刀割一样疼。
“那你背我？”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换我背你。”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蹲下，示意她上来。
白璃愣了一下，爬上了他的背。姜云站起来，脚步稳稳地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地面轻轻晃了一下。
树林里有声音。
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他们穿着破道袍，脸腐烂了，眼睛发绿光。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手臂挂着不动。
其中一具尸体胸前挂着牌子，写着“青玄门外门·李志”。
白璃伏在姜云背上，声音发紧：“那是去年入门的小师弟……他还不到十四岁。”
姜云没说话，走得更快了。
他每走一步，脚下就钻出细藤，自动缠住靠近的毒尸脚踝。藤像长了眼睛，把扑来的尸体绊倒。
“你能控制藤？”白璃问。
“不能完全控制。”姜云喘着，“是本能。只要我想保护谁，它们就会出来。”
更多毒尸从两边围上来，数量越来越多。有的还能跳，踩着别的尸体往上跃。
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在他们前面，扬起一片灰。
退路断了。
姜云背着白璃，绕开石头继续往上。他呼吸越来越重，背上的伤口流血，衣服都湿了。
“快到了。”他低声说，“主殿就在前面。”
白璃突然闷哼一声，抱住胸口。她全身发热，额头冒冷汗。
“怎么了？”姜云感觉不对。
“血魂咒……又发作了。”她咬牙，“别管我，先到大殿。”
姜云停下。他伸手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你撑不住。”他说。
“那你放下我？”白璃抬头看他，“让我一个人留这儿？”
姜云摇头：“我答应过带你回去，就不会丢下你。”
他重新走，反而加快了速度。脚下的藤蔓越长越多，铺成一条路，通向主殿屋顶。
一只毒尸从屋檐跳下，扑向姜云头顶。他一闪，踩着它脑袋跳起，落在主殿屋脊上。
瓦片碎了，哗啦响。
他滑下屋顶，一脚踢开门，冲进去把白璃放在神像后面。
“躲好。”他说。
白璃靠着神像底座，脸色发白。她从袖子里拿出银针，握在手里。
“我没想逃。”她说，“你打，我就在后面帮你。”
姜云点头，转身看向门口。
外面毒尸已经围上来，挤满台阶。它们低吼，声音震得屋顶掉灰。
姜云抬手，掌心向下。泥土里钻出更多藤蔓，爬上墙，绕住柱子和横梁，在大殿周围结成网。
藤蔓快速生长，挡住门槛和门窗，成了第一道防线。
门外，第一具毒尸踏上了平台。
姜云站在大殿中间，背对神像。衣服全是血，呼吸沉重，但他站得直。
“来吧。”他说。
白璃靠在神像后，手捏紧银针。她看见姜云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月光照得很长。
他右手垂着，指尖滴下一滴血，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外面，毒尸开始冲过来。
姜云抬手，所有藤蔓同时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