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骤然一闪,复又亮起。
稳定的光芒虽依旧昏黄,却远比摇曳的烛火更亮,也更能安抚人心。
是顾北略那边,合闸了。
林清野收回目光,狩猎队那份拟好的合作章程己经看过一遍,确认无误,便也在上面摁下自己的手印。
事情谈妥,到了离去的时间。
走出村委会石屋,夜风微凉。
林清野心中感慨,这闻人泰从城里来的,果然不简单,有两把刷子,也留了不知几手。
这等宝藏,以后得想办法,充分挖掘其潜力,可不能白白荒废着啊。
“初雪,回去了。”
他对着远处的黑暗喊了一声。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不知名角落里蹿出。
小家伙在奔跑时,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忽明忽暗,像一个大号的萤火虫。
速度迅捷,凝结的月芒在身后留下一串残影,似鬼火般飘忽不定,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小家伙己经能自主控制是否吸收月华,不再像最初那般被动。
这是它新学会的本事,一种在野外迷惑天敌或猎物的手段。
如今却被它拿来当成夜跑的特效,也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又去哪疯了?”
林清野蹲下身,替它整理着沾在毛发上的草屑。
初雪献宝似的,张开嘴,露出一截不知从哪刨出来的,黑乎乎的老树根。
林清野起初没在意,随手接过。
【神农感知】习惯性地一扫,他动作停住。
【名称】:野生地莓(根茎)
【品阶】:一阶中品(未驯化)
【特性】:果实酸甜,可酿酒,根茎入药有安神之效。
聊胜于无,也不能辜负这小家伙的一番心意。
林清野将这截老根收好,既然都是根,那就埋进那五号田中吧。
至于能否适应新环境,那就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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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溪水,悄然流淌。
转眼,己是五月末。
这日清晨,林清野起了个大早。
他来到三号田,池塘边的沃土之上,一股清甜的瓜果香气,正若有若无地飘散。
那株【月光蜜瓜】的藤蔓上,一枚橄榄球大小蜜瓜静静躺着。
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刚准备动手采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水渠那边有些异动。
“蟹大将军”和“蟹夫人”这对夫妇,竟不知何时从水渠里爬了出来。
擅自越界。
它们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那片独立的“拟生态产房”摸去。
那架势,像两个准备翻墙入院的梁上君子。
林清野看得好笑,也不出声,就那么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
只见那蟹大将军挥舞着大钳子,似乎想破坏他用竹篾搭建的隔离栅栏,想着给里面的莲子松松土。
“咳。”
林清野一声轻咳。
蟹赃俱获
两只螃蟹的动作,猛的僵住。
它们缓缓横向转了半圈,看到那个面带和善微笑的两脚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水渠里溜。
“这时候,想去哪啊?”
林清野几步上前,一手一只,将这对越狱夫妇给拎了起来。
曾几何时,还要借助【醉蟹螺花】方可擒住这些螃蟹,
现在修为在身,手脚麻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啊。
“我看你们是平日里太过操劳,正好,今天给你们安排个桑拿浴,好好放松放松。”
不远处,露天搭建的灶台上,一口大锅烧开,热气蒸腾。
两只螃蟹被伺候的满面红光,舒坦的只剩下嘴里“咕噜噜”地冒着泡。
“看,多舒服,都感动得说不出话。”
水渠里,那数十只己经长到枣那般大小的小螃蟹,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也想体验一下这高级的“桑拿”服务。
林清野瞥了它们一眼,摇摇头。
“你们年纪还小,这种高端场所,等长大些再说。”
还一副好心,生怕带坏小蟹的模样。
灶台旁,早己备好各色食材。
二号田里新收的蔬菜瓜果,水灵灵的,堆成小山。
肉块、鲜鱼,都是近期的打野所获,琳琅满目。
林清野手起刀落,肉块翻飞,看得一旁监督的咕嘟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刀就落在自己脖子上。
懂事的它主动贡献了经由它孵化后提升风味的普通鸡蛋数枚。
林清野重新回到三号田,完成被耽搁的事。
瓜熟,蒂落。
将那只刚采摘下的【月光蜜瓜】捧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又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瓜皮。
回声清脆,是个好瓜。
满意的点点头。
井水清冽,他将蜜瓜放入木桶,用凉水镇着。
今天,是他邀约田玲和温青烟的日子,以感谢上次帮忙大扫除的情谊。
正想着,农场栅栏外,己传来田玲那标志性的活力声音。
“清野哥!我们来啦!”
林清野刚想走过去,只见初雪早己先他一步,冲出栅栏,与田玲闹作一团,乐呵呵的。
温青烟则提着一个竹篮,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田玲带的是些自家做的米糕点心,温青烟则拿了几包她新炮制的茶包。
林清野将两人迎进院子。
刚准备招呼她们落座,异变突生。
原本还在田玲怀里撒娇的初雪,耳朵猛地竖起,后足一蹬,从她怀里挣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木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呱——嘎嘎!”
院子里,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乌鸦叫!
那声音,那嚣张的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是那只渡鸦!
它的目标,是【月光蜜瓜】!
三人赶忙冲过去,只见那只黑得发亮的渡鸦,正落在镇着蜜瓜的木桶边缘,试图用喙去啄那枚泡在水里的蜜瓜。
随后被赶来的初雪,一个冲撞呵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渡鸦不甘心的飞到一旁的枝桠上,望着另一边赶来的众人。
随后与林清野的视线对上。
林清野眼瞅着,心中却是一阵纳闷。
这家伙是守着点来的吗?
可是那蜜瓜自己被源能催生过,成熟期完全不按常理,它怎么还能掐得这么准?
不过
他怕的,是它不来。
既然来了,那正好。
他倒要看看,一个月前种下的心理阴影,在这只鸦鸦心里,如今还剩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