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斌杨又叮嘱几句:注意脚下,别走草深的地方等诸类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开。
林清野送走他,刚一转身,准备回屋规划一下“捕蜈行动”。
就见一道肥硕的白色身影,正从远处的田埂上,颠颠地跑来。
是咕嘟。
这只蠢鸡跑起来的姿态,极具个人特色。
肥硕的身躯左右摇晃,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颤巍巍的韵律感。
它高昂着头,那双豆大的眼睛里,是“朕巡视领地归来”的得意。
它的尖喙里,还叼着个东西。
一根红黑相间的“辣条”,随着它的跑动一晃一晃。
林清野的脚步停住。
他回头,叫住还没走远的鲁斌杨。
“鲁师傅,等一下。”
林清野问道:“你刚才说的那条蜈蚣,是不是背上有三道黑色的环状条纹,腹足是赤红色的?”
“对对啊”他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反问,
“林顾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跟亲眼见过似的?”
林清野没回答,只是冲着咕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喏,就在那呢,被我家鸡给抓住了。”
鲁斌杨的目光,终于与那只肥鸡对上。
那边,咕嘟感受到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它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用那双豆大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鲁斌杨。
护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它以为这个两脚兽要抢它的战利品!
这还得了!
咕嘟顾不上许多,脖子一仰,咽喉耸动。
“咕嘟”一声。
那根半尺多长的【铁甲蜈蚣】,就这么被它囫囵吞了下去。
鲁斌杨的嘴巴,缓缓张大。
?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哎呀!那玩意儿有毒啊!家禽可吃不得!”
有毒!
这两个字,似乎终于穿透了咕嘟那厚实的脑袋瓜。
它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忆刚才那辣条的味道。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胃里升腾,瞬间席卷全身。
它的眼神,从得意,到茫然,再到惊恐。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
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气管,双腿一软,翅膀胡乱扑腾两下,口吐白沫,首挺挺地倒在地上,开始剧烈抽搐。
“”
鲁斌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有点不会了。
他看看地上抽搐的鸡,又看看林清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至于林清野,他不仅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自家这只蠢鸡的毒抗有多离谱,他比谁都清楚。
那可是能跟【麻痹荆棘】硬碰硬,把毒素当饭吃的狠角色。
【神农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咕嘟的免疫系统,正在与蜈蚣的毒素展开激烈交锋。
不仅如此,在吞噬了这条二阶中品的毒虫后,一股精纯的能量正在它体内化开,反向推动着它的生命层次,朝着更高的阶位发起冲击。
说人话就是:这蠢鸡,吃顿“好”的,在免疫系统的努力下,要升级了。
面上,咕嘟的抽搐渐渐平息,西肢一蹬,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好了,别装死了。”林清野等感知中那股能量波动彻底平息,上前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坨肥肉。
一动不动。
“再不动,反正也死了,今天正好缺些鱼食,把你剁了喂鱼,也算物尽其用。”
话音刚落。
地上那只口吐白沫的僵硬尸体,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原地满血复活。
它抖了抖羽毛,甩掉嘴角的白沫,然后跑到林清野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嘟”声,仿佛刚才那个家伙不是它。
这前后堪称精分的巨大差异,让一旁的鲁斌杨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肥鸡,最终只能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一句:
“林顾问,你家的鸡真有性格。”
送走三观受到轻微冲击的鲁斌杨,林清野收拾好农活,动身前往村委会。
昨夜那个梦,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李致远通个气。
他抵达时,李致远正坐在办公石屋里,愁眉不展。
看到林清野,他那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几分。
“清野啊,坐。”
“村长,看您这神情,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李致远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邪门!”
他指着桌上的几份报告,“今天刚组织的伐木队,在林子里遇到一片【疯长藤】,耽误了半天工期。”
“采石队那边,山壁上莫名其妙滚下来几块落石,差点砸到人。”
“就连村里那口老井,今早打上来的水都带着一股土腥味。”
“桩桩件件,都不是大事,也没伤到人。可就是这么凑在一块,让人心里发毛。”
李致远揉着眉心,一脸的晦气,“你说,是不是咱们最近动静太大,冲撞了什么,运势不好?”
他纯粹是抱怨,自然不会往什么神神鬼鬼的方向去想。
但林清野不一样。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些事与昨夜那个梦,联系在了一起。
“村长,说起来,我昨晚做了个怪梦”林清野从他的角度,将昨晚的梦境以及他的猜想与村长说道。
李致远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听到最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己经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信了八分。
很有可能,这一连串的小意外,就是那个【山林之子】在背后捣鬼。
那它这番行为?
是警告?是通牒?还是纯粹的报复?
面对一个可能连形体都没有、思维模式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未知存在,谁也拿不准它的脑回路。
一时间,连这位说一不二的老村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清野,你的想法呢?”最终,李致远将问题抛了回来。
林清野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
“村长,修桥的计划,会停吗?”
“不会。”
“村子的商队计划,会停吗?”
“更不会。”
“为了村子的存续,为了这上千口人能有条活路,咱们去搏一搏的想法,会停吗?”
“停不了!”
林清野笑了。
“既然都不会停,那答案,不就很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