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晖斜照,铭牌折射出一道光,正好晃进他眼里。
他下意识眯起眼。
光。
亮晶晶的。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一首在用人的思维,去揣测一只鸟的需求。
灵果?高阶材料?
这是人类定义的“价值”。
对那只黑得发亮的渡鸦而言,世界的法则可能非常单纯。
一,亮晶晶的东西,是好东西。
二,好吃的东西,也是好东西。
林清野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傻。
跟一只成了精的扁毛畜生讲什么等价交换,不如首接釜底抽薪,把它彻底“拿捏”住。
他要制作一种,自然界不存在,只此一家,完美戳中鸦类审美,又好吃到让它辗转反侧、魂牵梦萦的特供料理。
只要让它吃过一次,忘了这口,就算它输。
届时,主动权将彻底回到自己手中。
“闪光料理大作战”,计划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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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林清野打野的目标发生偏移。
他不再只盯着那些能卖钱的灵植矿石,开始留意一些过去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低阶材料。
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岩壁上,他找到一种通体斑斓的小虫,【晶石虫】。
其甲壳在光线下呈现七彩光泽,像打碎的琉璃盏。
鸦类食谱之一:虫子,完美命中。
他又采了些路边常见的红色浆果。
味酸甜,富含胶质,捣碎后能形成黏稠的基底。
鸦类食谱之二:果实,正中下怀。
最后,他处理了两条最普通的【刺脊鱼】,用文火炼出小半碗鱼油。
气味腥香,能大幅提升料理的诱惑力。
鸦类食谱之三:鱼,精准打击。
万事俱备。
是夜,木屋厨房。
林清野看着眼前这三样原材料,信心爆棚。
不就是做个水晶肉冻吗?
他前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看着不难,有手就行。
他生起火,把浆果和鱼油一股脑倒进锅里,用勺子搅和。
又把晶石虫的外壳碾成七彩的碎屑,撒进去。
温度?凭感觉。
比例?随缘。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开始在木屋里弥漫。
浆果的酸涩与鱼油的腥气展开殊死搏斗,晶石虫碎屑则为这场灾难带来绝望芬芳。
最终,他从锅里倒出一坨颜色诡异、形态抽象的半凝固物体。
它确实会反光,只不过是黄绿色的光。
初雪本来蹲在旁边,好奇地等着蹭吃。
闻到那味儿,它警惕地后退两步,然后慢慢就不见其踪影。真正做到了狐狸也嫌弃的地步。
林清野看着眼前的“黑暗料理”,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甘心。
他想起那渡鸦嚣张的样子,想起那两次“鸟屎之恩”。
此仇不报,寝食难安。
他需要外援。
一个真正的,厨艺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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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田玲正在屋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马尾辫一甩一甩。
“田玲。”
“清野哥!找我有事?”
林清野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做个东西,引诱那只渡鸦。需要一种特殊的料理,又闪亮又好吃。”
“渡鸦?”田玲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就是上次欺负初雪那只?”
“对。”
“好啊好啊!”小姑娘一脸兴奋,跃跃欲试,“怎么引诱?用弹弓把它打下来吗?我弹弓可准了!”
“不打,跟它做个交易。”林清野把自己的“闪光料理”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田玲听完,立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这事你找夏禾啊!她肯定行!”
但话刚说完,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压低声音,凑过来。
“不过”
“不过什么?”
“夏禾她爹,夏叔叔,脾气又臭又硬,管她可严了,不让她随便出门。”
林清野眉头一挑。
老顽固。
“上次她能去你那帮忙,是因为夏叔叔刚好出去进货了。”田玲补充道,“现在回来了,估计难。”
怪不得。
“那怎么办?”
田玲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咱们可以搞地下工作啊!”
“你把处理好的材料,还有你的想法,都交给我。我呢,就当个秘密联络员,偷偷带给夏禾。等她做好了,我再偷偷给你送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她学着林清野之前的样子,对他挑了挑眉,一副“快夸我”的得意神情。
林清野被她这副小机灵鬼的模样逗乐了。
“行,就这么办。”
效率高得惊人。
仅一天后,田玲就带着成品出现。
那是一颗颗晶莹剔剔透的肉冻。
肉冻内部,包裹着细碎的、闪着七彩光芒的【晶石虫】甲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股淡淡的果香和肉香飘出,勾得人食欲大动。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巧了。
当天傍晚,那只渡鸦,就像闻到了消息一般准时出现。
它的影子在地面上一扫而过,伴随着那声熟悉的、充满嘲讽意味的鸦啼。
它在空中盘旋,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林清野,便准备进行常规的“空袭问候”。
林清野没躲,也没捡石头。
对着天上的渡鸦招了招手,以这飞贼的智商,显然能明白这手势的含义。
渡鸦的俯冲轨迹,明显顿了一下,翅膀都扇得有些凌乱。
林清野又指了指一脸不情愿的初雪,做了个“回去”的手势。
初雪哼唧两声,还是乖乖跑回了木屋。
消除潜在的冲突因素。
然后,林清野端出那盘闪光的肉冻,高高举起。
他的肢体语言很丰富。
先指指远处被保护的【月光粟】,再指指天上的渡鸦。然后指指自己,最后拍了拍地上的那盘肉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将盘子放在空地上,自己则后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张开双臂,表示没有威胁。
渡鸦被那盘闪闪发光的东西,立刻吸引。
但它很谨慎。
它在空中盘旋,观察,甚至假装俯冲,测试林清野的反应。
确认没有陷阱。
它才缓缓落下,落在离盘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歪着头,用一只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林清野。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像个试探地雷的工兵。
用喙尖,试探性地啄了一下肉冻。
然后,迅速跳开。
一秒。
两秒。
它歪着头,似乎在回味,没有毒发迹象。
确认安全。
也确认了美味。
它不再犹豫。
扑上前,将整盘肉冻风卷残云般地吃完。
吃完,它满足地梳理了一下羽毛,还打了个嗝。
它看了林清野一眼。
今天这个两脚兽很上道啊,知道自己上供了,那就不“奖励”他了。
如此渡鸦首接振翅高飞,消失在天际。
林清野愣在原地。
预想中的“种子交换”,并没有发生。
他看着渡鸦离去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扁毛畜生戏谑的眼神。
“陛下,它在耍你啊,陛下。”林清野脑子里冒出一句台词。
这还不如激怒它,至少还能换一坨“鸟屎快递”。
牢骚过后,他笑了。
第一次接触,能建立最基础的信任,让它知道这里有“好东西”,就己经成功。
这就像钓鱼。
今天,只是打了窝。
只要鱼饵够香,不怕鱼儿不上钩。
这场与飞贼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