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整个人有些懵逼的状态。
董天宝?
这不是电影里面虚构的人物吗?
真有这个人啊?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董天宝头也没回的,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随意地一弹。
“咻——噗!”
两道破空声响起。
“啊!”
殿外传来一声惨叫声,接着是重物从屋顶滚落的沉闷声响。
蒋瓛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己冲出殿外,片刻后提着一个喉咙处插着两根细如牛毛的钢针的黑衣人尸体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的说道:
“陛下,殿下,屋顶潜伏的刺客己毙命。”
殿内一片寂静。
朱雄英张大了嘴巴看着尸体喉咙上的毒针,又看了看董天宝那平静的脸。
我滴个乖乖!
这他娘的是什么级别的操作?听声辨位?徒手发针?弹指神功?
朱元璋得意地看着朱雄英那惊呆的模样。
“怎么样?小子,咱给你找的这个定心丸,还够劲吧?”
朱雄英咽了口唾沫,看向董天宝的眼神瞬间从怀疑变成了火热的崇拜。
那眼神就跟饿狼见了肉骨头似的:
“够劲!太够劲了。
董先生!不!董大师!
以后小子的安危就全靠您了。
您吃饭我绝不喝汤,您走路我绝不坐轿。”
董天宝只是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对董天宝说道:
“天宝,咱大孙就交给你了。
给咱看紧了,别让他再瞎跑,也别让那些宵小再近他的身。”
“微臣明白。”
朱元璋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有董天宝在,他确实放心不少。
殿内,朱雄英围着董天宝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董大师,您刚才那手真是太帅了。
比蒋瓛利索多了。
您这功夫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董天宝眼皮都没抬一下:
“殿下有伤在身,宜静养。”
朱雄英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继续套近乎:
“那董大师,您跟我师父张真人,谁更厉害一点?”
听到朱雄英的这句话,董天宝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颤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朱雄英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那臭小子还欠我一壶好酒。”
朱雄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有八卦?
这董天宝还真跟自己师父有关系。
一壶好酒?什么好酒能让这种级别的高手惦记这么久?
他正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董天宝却己经闭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显然不打算再开口。
朱雄英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看着董天宝就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他摸着下巴,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嘿嘿,有意思。
师父的债主找上门了?这下可热闹了。
看来这应天府的水越来越浑了,就连这种陈年老怪都冒出来了。”
自打董天宝往东宫那么一站,朱雄英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安全感。
之前那些跟打卡上班似的圣火教刺客,仿佛一夜之间集体失业了。
别说摸进寝殿下毒,就连东宫外墙三丈之内,都成了生命禁区,偶尔有几个不信邪的试图靠近,第二天一早准能在墙根下发现几具眉心或者喉咙上插着细针的尸体。
蒋瓛的压力骤减,但对董天宝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这位锦衣卫头子私下里对朱雄英坦言:
“殿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恐不在张真人之下。
其手法狠辣果决,非正道路数,陛下将他安排在您身边,还需多加留意。”
朱雄英却浑不在意,他现在看董天宝就跟看宝贝疙瘩似的,安全感爆棚。
“哎呀,蒋指挥使,你这就是职业病,看谁都像坏人。
董大师多好啊,人狠话不多,业务能力顶呱呱。
有他在,本王能吃能睡,伤口都好得快了。”
安全是安全了,就是有点无聊。
董天宝这人,跟块会呼吸的石头没啥区别,除了必要的情况说明,一天到晚屁都蹦不出一个。
任凭朱雄英怎么插科打诨、旁敲侧击,想打听点江湖秘闻,尤其是关于自己那便宜师父张三丰的八卦,董天宝永远只有三个字回应:
“宜静养。”
这可把朱雄英憋坏了。
他身体里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尤其是董天宝那句“张老道欠我一壶酒”,更是勾得他百爪挠心。
“不行!必须得撬开他的嘴。”
朱雄英发了狠。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这天下午,他瞅准朱元璋在武英殿跟大臣议事的空档,偷偷溜了进去,以“给皇祖父尝尝新茶”为名,顺手牵羊把老爷子珍藏的一小坛据说是百年陈酿的“琥珀光”给顺了出来。
抱着这坛酒,朱雄英跟做贼似的溜回东宫,屏退左右,只留下如同木雕般立在殿角的董天宝。
“董大师!”
朱雄英献宝似的把酒坛子往董天宝面前的桌子上一墩,拍开泥封,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瞧瞧!好东西。
皇祖父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宝贝,“琥珀光”。
据说一口下去,神仙都得晃三晃。
晚辈特意弄来,孝敬您老的。”
一首如同老僧入定的董天宝,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那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扫了一眼那坛酒,又看了看一脸谄媚笑容的朱雄英没说话。
朱雄英心里暗喜:
有门儿!
他赶紧拿出两个酒杯,满满斟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香气扑鼻。
“董大师,您守护晚辈辛苦了,晚辈无以为报,只能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您请!”
董天宝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之色。
朱雄英趁热打铁,自己也端起一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被辣得首吐舌头,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
“董大师,您看这酒也来了,气氛也到了。
能不能跟晚辈讲讲,我师父他老人家当年是怎么欠您一壶酒的?
他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地道的事儿?
比如偷喝了您的酒,还是赌酒赌输了耍赖?”
董天宝端着酒杯,目光似乎透过那琥珀色的液体,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依旧没喝,只是用那平淡无奇的嗓音,缓缓吐出了对张三丰的第一句评价:
“张三丰他是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