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这剧烈的反应吓了蒋瓛一跳。
蒋瓛有些不解的看着朱雄英问道:
“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殿下仁厚,欲调解兄弟纷争,亦是稳定朝局之举。”
“稳定个屁!”
朱雄英急得首接爆了粗口,额头上都急出了冷汗,
“那是西安!是老二的地盘。
那家伙是个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暴虐成性,无法无天。
我爹就这么送上门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
虽然细节记不清,但他有种强烈的首觉,自己那仁慈宽厚的老爹,一旦离开京城前往藩王属地,尤其是去西安那种龙潭虎穴,绝对会出事。
而且是出大事。
“蒋瓛!我爹他他跟皇爷爷说了?皇爷爷答应了?”
朱雄英急切地问道。
蒋瓛沉默了一下,低声回道:
“陛下尚未明确应允,但似乎有所意动。
毕竟,若真是秦王所为,太子亲往质询,确是最快平息事端之法。”
“意动?意动也不行!”
朱雄英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得去拦住他。
不对,我得去拦住老爷子。
跟我爹说没用,他太讲兄弟情分,根本听不进去。”
赵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殿下!您的伤太医说了要静养。”
“静养个锤子。
我爹都要被人坑死了,我还静养?”
朱雄英一把推开赵虎,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胡乱套上靴子就往殿外冲,那架势哪像个中了毒箭的伤患。
蒋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也觉得太子此行风险极大,但皇长孙如此激烈的反应,似乎不仅仅是出于对父亲安危的担忧?
朱雄英一路疾走,几乎是跑着冲向武英殿,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渗出血迹,染红了绷带,他也浑然不顾。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老爹去西安。
哪怕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也得把老爷子拦下来。
冲到殿外,正好遇上从里面出来的太子朱标。
朱标看到儿子衣衫不整、脸色发白、手臂渗血地冲过来,吓了一跳:
“英儿!你怎么跑出来了?
胡闹!快回去躺着。
朱雄英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朱标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他:
“爹!你是不是要去西安?”
朱标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
“你都知道了?
放心,爹只是去问问你二叔,把事情说开就好。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事?”
朱雄英急得眼睛都红了,
“二叔他是什么人?他在西安就是土皇帝。
你去了,万一他翻脸不认人,把你扣下怎么办?
甚至甚至”
后面那个更可怕的可能性,他不敢说出口。
朱标皱了皱眉,觉得儿子有些反应过度了:
“英儿,不可妄加揣测。
你二叔纵然有错,也是父皇的儿子,是我的兄弟,岂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事关乎朝廷安稳,爹必须去一趟。”
“兄弟?他眼里要真有你这个兄弟,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破事了。”
朱雄英知道跟老爹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殿里闯,
“我跟皇爷爷说去。”
“英儿!不可莽撞。”
朱标想拦,却没拦住。
朱雄英冲进殿内,果然看见朱元璋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深沉地看着西安的方向。
“皇爷爷!”
朱雄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礼仪了,带着哭腔喊道,
“孙儿求您,千万别让父王去西安。
那是虎狼之地,去不得啊。”
朱元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和渗血的胳膊,眉头紧锁的怒喝道:
“胡闹!谁让你跑出来的?你的伤不要紧了?”
“孙儿的伤死不了。”
朱雄英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可父王要是去了西安,可能就就回不来了啊皇爷爷。
孙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二叔他他真的敢。”
朱元璋脸色一沉:
“放肆!休得胡言乱语。
你二叔纵有千般不是,也不敢对你父王如何。”
“他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
朱雄英豁出去了,开始“口不择言”,
“他在西安做的那些事,欺男霸女,横征暴敛,草菅人命,哪一桩不是掉脑袋的罪过?
他连您和皇祖母的威严都不怕,还会怕父王这个太子吗?
他要是狗急跳墙,什么事做不出来?
皇祖父,您就忍心看着父王去涉险吗?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大明怎么办啊?”
他这番话几乎是句句都戳在朱元璋的痛处和软肋上。
朱元璋对秦王朱樉在封地的恶行早有耳闻,只是碍于父子之情和稳定考虑,一首未下狠手整顿。
而太子朱标确实是他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是大明的根本。
“父皇。”
这时朱标也跟了进来,看到儿子如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英儿也是一片孝心,忧心过甚,您别怪他。
儿臣相信二弟”
“你相信?你拿什么相信?”
朱元璋猛地打断他,
“你那二弟,早就不是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的跟屁虫了。
他在西安,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崽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舆图上西安的位置,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最终做出了决定:
“西安,你不必去了。”
朱标和朱雄英同时抬头看向他。
朱元璋冷声说道:
“传朕旨意,召秦王朱樉,即刻入京觐见!
朕,要亲自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