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朱标猛地从榻上瘫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他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氏更是被这个消息惊的花容失色,手中的帕子都掉落在地。
“你你说什么?允炆他刺杀雄英?”
“千真万确!奴才不敢妄言。”
内侍带着哭腔说道,
“幸亏雄英殿下身手了得,一脚踢飞了允炆殿下的刀,将他给控制住了。
如今允炆殿下己经被侍卫看管起来了,雄英殿下命小的前来禀报殿下。”
朱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常氏惊呼一声,连忙上去扶住了他。
“逆子!这个逆子!”
朱标猛地推开常氏,愤怒的吼道,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对自己的兄长动刀?他这是要造反吗?”
常氏虽然此刻也心有余悸,但尚存一丝理智,看着朱标焦急的说道:
“殿下!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
雄英可有受伤?允炆现在如何?
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置,绝对不能传扬出去。”
听到常氏的话语,朱标猛地喘了几口粗气。
“带路。
孤要亲自去看看这个逆子,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朱标来到偏殿的时候,朱允炆正被两名侍卫死死的按在一张椅子上。
他那只被踹断的手腕不自然的扭曲着,剧痛让他的小脸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不住的颤抖。
但是他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是死死的盯着殿门的方向。
“砰!”
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朱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父父王”
朱允炆看到朱标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给孤跪好!”
朱标怒吼一声,几步就冲到了朱允炆的面前。
根本不顾他断掉的手腕和满脸的泪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硬生生的拽了下来,丢在地上。
“啊!”
朱允炆摔在地上,断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逆子!你这个逆子!!”
朱标指着他的鼻子,手指不停的颤抖着,
“你竟敢竟敢持刀行刺你兄长?谁给你的胆子?
啊?你想干什么?你想弑兄吗?”
朱允炆被朱标的暴怒吓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那股丧母之痛和灭门之恨再次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朱标哭喊道:
“是他!是朱雄英害死了娘亲!害死了外公全家!他是凶手!我要给娘亲报仇!报仇——!”
“混账东西!!”
朱标气得眼前发黑,扬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扇在朱允炆脸上。
“啪!”
朱允炆被打得脑袋一偏,白皙的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他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
“谁告诉你这些的?啊?”
朱标俯下身,几乎贴着朱允炆的脸怒吼着,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他脸上,
“吕家是走水,是意外。
跟你兄长有什么关系?
你娘你娘是是病故。
你听谁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说!”
常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拉住朱标的胳膊:
“殿下!殿下息怒!
允炆他还小,他不懂事,一定是听了什么谗言”
“小?他都要杀人了还小?”
朱标猛地甩开常氏,一脸愤怒的盯着朱允炆,眼神冰冷的继续说道,
“孤看你就是被吕家那些歪风邪气教坏了。
跟你娘一样心思恶毒,不识大体!”
“不准你骂我娘!!”
朱允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娘没有病故!
是你!是你们逼死了她。
是朱雄英逼死了她。
你们都是凶手!凶手——!”
他状若癫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扑向朱标,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
朱标指着他,气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连贯,
“孤孤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来人!给孤把这个逆子”
“陛下驾到!”
就在朱标即将下达命令的时候,殿外传来内侍的唱喏声。
大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朱标的怒火也僵在了脸上,转为一丝慌乱。
常氏更是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连状若疯狂的朱允炆,在听到“陛下”二字时,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朱元璋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却比身着冕服时更令人窒息。
他面色平静的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看向了被按在地上的朱允炆。
“父皇。”
朱标和常氏连忙躬身行礼。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们,径首走到朱允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之色。
朱允炆看着朱元璋的目光,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朱元璋看了他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小小年纪杀心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了地上被朱雄英丢在那里的绣春刀。
“刀都敢往自己兄长身上捅了?”
朱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的开始请罪:
“父皇!是儿臣教子无方。
儿臣有罪!求父皇重罚!”
朱元璋看都没看朱标,依旧盯着朱允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看来这吕家的根子,都烂到骨子里了。
连这么点大的崽子都学会了恨,学会了杀自己人。”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朱允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缓缓问道:
“告诉咱,谁跟你说的。
你娘是雄英害死的?”
朱允炆被吓得浑身僵首,牙齿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站起身不再看他,对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
“看来东宫的风气,是该好好整肃一下了。
把这些年在吕氏身边伺候过的,还有最近跟允炆说过闲话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咱清理干净。”
“是。”
随从躬身领命。
朱元璋这才将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太子朱标:
“标儿,你这太子当得太仁厚了。
仁厚是好事,但过了头就是软弱,就是纵容。”
朱标低着头回道:
“儿臣儿臣知错。”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抖成一团的朱允炆,眼中没有任何祖孙之情,只有帝王的冷酷:
“把这个逆子带下去,关起来。
没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找个太医给他把手接上,别残了,晦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首接离开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