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沙似乎还粘在征袍上,徐达带着一身煞气,马蹄首接踏破了应天府的宁静。
他是在接到朱标的八百里加急密信后,连请旨都没有,首接私自跑了回来。
魏国公府的大门大开,徐达大步流星的穿过前院,刚来到正厅的门口,首接愣在了那里。
只见正厅里面,不仅夫人谢氏,儿子徐辉祖,女儿徐妙锦在。
竟然连燕王朱棣和他的正妃,自己的长女徐妙云也在这里。
众人正在商议着什么,见到徐达突然闯了进来,全部都惊的站了起来。
脸上全部都是慌乱的神色。
徐达只是冷冷的扫了一圈,然后就突然爆发了。
他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声怒吼,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一个箭步冲到了谢氏的身前。
在谢氏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谢氏的脸上。
力道之大,首接将谢氏打的摔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爹!”
徐妙云失声惊呼。
“岳父!”
朱棣也沉声开口,想要劝阻一下。
徐达却仿佛没听见,只是盯着瘫倒在地,捂着脸哭泣的谢氏。
“蠢妇!你这蠢妇!!你是要毁了我徐家满门吗?”
谢氏被打懵了,随即又被徐达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给骂懵了,哭着说道:
“老爷,我我也是为了弟弟”
“为了你弟弟?”
徐达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眼里就只有你那不成器的弟弟?
你可曾想过徐家?可曾想过我在边关带着儿郎们浴血厮杀挣来的这份荣耀?可曾想过辉祖的前程?可曾想过妙锦的未来?”
他每问一句,就朝谢氏逼近一步,
“你让妙锦去北镇抚司求情?去东宫哭诉?
你是嫌她死的不够快?还是嫌我们徐家的这把火不够旺?要亲手再浇上一桶油?”
“我我没有”
谢氏试图辩解道。
“没有?”
徐达怒极反笑,指着她的鼻子,
“太子殿下己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你还不死心?还想拖着妙云和燕王殿下下水?
你是要把所有能拉上关系的人都拖进来,给你那该死的弟弟陪葬吗?”
这话一出,朱棣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他今日过来,本是听闻徐家不安,带着妻子前来探望,也有几分打探风声的意思,却没想到撞上如此场面,更被徐达首接点了出来。
“岳父息怒。”
朱棣不得不再次开口,
“此事王妃与本王也是刚知晓不久,正与岳母商议,万不可行险。”
徐达猛地转头看向朱棣,目光锐利的说道:
“燕王殿下!
老臣今日僭越,但有些话,不得不讲。
胡惟庸案,是陛下的逆鳞。
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这个时候避嫌尚且来不及,任何与之牵扯的举动,都是取死之道。
殿下身份尊贵,更应谨言慎行,切莫被妇人之仁拖累。”
朱棣的脸色一沉,但看着暴怒的徐达,终究还是把不满给压了下去。
“岳父教训的是,本王心中有数。”
徐达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谢氏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谢昶!他罪有应得!谁也救不了他!
从今日起,徐家任何人,不得再为此事奔走一言。
不得再与谢家有任何往来。
违者,逐出家门!
我徐达亲自绑了他送去诏狱。”
“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那是我亲弟弟。”
谢氏发出绝望的哭嚎声。
“亲弟弟?”
徐达冷笑一声,
“当他伸手贪墨那些军饷,当他与胡惟庸勾连之时,他可曾想过你是他姐姐?
可曾想过会把我徐家置于何地?
他现在不是你的弟弟,他是国家的罪人!是徐家的灾星!”
他猛地一挥手,对厅外喝道:“来人!”
几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夫人带回房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看好她,若再敢传递消息或擅自外出,军法处置!”
“徐达!你敢!”
谢氏尖叫道。
“你看我敢不敢!”
徐达厉声喝道。
亲兵们不敢违抗,上前拉起哭闹的谢氏,强行将她带离了正厅。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谢氏远去的哭喊声隐约传来。
徐达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他疲惫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了泪流满面的小女儿徐妙锦身上。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愤怒和后怕仍在微微颤抖。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的说道:
“妙锦爹的傻闺女。
委屈你了是爹没管好这个家,让你受惊了。”
徐妙锦再也忍不住,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徐达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目光却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
这一次他擅自回京,己是逾矩。
接下来徐家的事情还需要自己这个大儿子去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