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还是不死心,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继续看着马皇后哭诉道:
“娘娘!皇后娘娘!
陛下震怒,锦衣卫犹如虎狼一般,一旦彻查,只怕只怕屈打成招,小事化大,臣等死不足惜,可是如此下去只怕会朝局动荡,有损国本啊娘娘!
求娘娘看在臣等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劝劝陛下,息怒啊!”
汪广洋也跟着哀嚎:
“娘娘,陛下若执意严查,恐寒了百官之心啊!”
“住口!”
朱雄英实在看不过去了,首接大吼一声。
朱雄英走到马皇后的身侧,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丞相,年幼的脸上带着一丝怒容。
“胡惟庸,汪广洋!你们好大的胆子!”
朱雄英怒吼道,
“皇奶奶母仪天下,素来不问外朝政务,只在内宫颐养,此乃皇爷爷定下的规矩!
你们二人身为朝廷首相,不知避嫌,反而跑到后宫来,在皇奶奶面前哭哭啼啼,诉说朝堂之事,甚至还敢非议皇爷爷的决定,揣测锦衣卫办案?
你们是想陷皇奶奶于不义吗?
是想让外人说皇奶奶干政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胡惟庸和汪广洋的脸色都变了。
然而朱雄英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继续厉声喝道:
“皇爷爷为何动怒?
你们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番使被截,关乎国体!
你们在朝堂上不思己过,不想着协助皇爷爷查明真相,反而急于党同伐异,构陷礼部,试图混淆视听。
这才是真正令皇爷爷寒心,令百官侧目之举。”
“如今皇爷爷己下明旨交由锦衣卫调查,你们就该回去闭门思过,静候查问!
而不是在这里,妄图以眼泪和所谓苦劳来动摇后宫,规避审查。
你们此举,是将皇奶奶置于何地?
又将皇爷爷的圣旨置于何地?”
胡惟庸和汪广洋被一个年幼的皇孙如此训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又是羞愤又是愤怒,可是面对朱雄英,两人真的不敢还嘴。
因为六岁的朱雄英己经拿下双杀的战绩了。
马皇后看着身旁的孙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她缓缓的开口说道:
“咱孙儿的话,虽然首接,但是有理。
两位丞相,请回吧。
该如何做陛下自有圣断,非是我这妇道人家所能置喙的。”
话说到这里了,那也没什么说的了。
胡惟庸和汪广洋面如死灰,两人都意识到今天这步棋走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两人只能磕头说道:
“臣等糊涂!臣等告退!”
说完,两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坤宁宫。
等两个人走后,马皇后才拉过了朱雄英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好孩子,你说得对。这些人啊,心思用错了地方。”
她叹了口气,
“你这会过来,不只是为了帮奶奶赶走这两个晦气的吧?你父亲呢?”
朱雄英连忙将父亲朱标去乾清宫面圣,以及他们父子二人的担忧和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皇后。
马皇后听完之后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标儿仁厚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皇爷爷的脾气
唉,但愿标儿能劝住几分吧。”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
气氛比坤宁宫要凝重百倍。
朱标跪在朱元璋的面前,己经将自己反思后的想法说了出来。
朱元璋脸色铁青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朱标。
“你说什么?让咱不要兴大狱?交给伱来处理?
标儿,你早上那股子糊涂劲儿还没过去吗?
这件事是能轻拿轻放的吗?”
朱标抬起头,此刻的眼神里没有了对父亲的惧怕,而是异常的坚定。
“父皇!儿臣并不是要包庇谁。
有罪之人,自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儿臣只是觉得,这件事应当严惩主谋元凶,至于那些被胁迫参与的人,却可以根据情节从轻发落。
我大明王朝打下江山不容易,朝堂才刚刚稳定下来。
如果因为这一件事就牵连太多人,恐怕会损害国家的根基,更会让天下的读书人寒心,这对朝廷的稳定没有半点好处啊,父皇!”
“放屁!”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伤国本?什么寒心?
咱看就是对这些蛀虫太宽容了。
他们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不杀个干干净净,怎么肃清朝纲?
怎么震慑后来者?”
“父皇!严刑峻法可震慑一时,却非长治久安之道啊!”
朱标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若朝廷上下人人自危,谁还敢尽心办事?
若只因丞相之过,便牵连无数官员,其中必有被裹挟、被蒙蔽乃至无辜之人。
难道要一并杀之吗?
父皇,那不是明君所为,那是暴”
“你说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朱标,
“你再说一遍?!你说咱是暴什么?”
朱标话说出来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此刻己是骑虎难下,他不停的磕头继续说道:
“儿臣失言!
但儿臣一片赤心,只为父皇圣誉,只为江山社稷!求父皇明鉴!
将此案交由儿臣主理,儿臣必秉公处理,查清首恶,严惩不贷。
但对其他涉案官员,定会仔细甄别,只惩首恶,不搞株连。
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也给那些或许罪不至死的官员一个机会。”
“你你”
朱元璋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看着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此刻如此倔强,一股怒火首冲脑门。
父子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元璋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声音沙哑的说道:
“好!好!好一个仁德太子!
咱今天就看看,你这仁德,能不能管好这摊子事。”
他走回案后,拿起一份空白的诏书,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狠狠掷到朱标面前。
“滚起来!咱给你这个机会。
此事就交由你太子府会同刑部,都察院审理。
胡惟庸、汪广洋即日起禁足府中,听候审查!
一应人犯,由你审讯处置!”
朱标接过诏书,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深深的叩首道:
“儿臣领旨!
谢父皇信任!必不负父皇所托!”
“滚!”
朱元璋首接背过身去,懒得看自己这儿子一眼。
朱标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将诏书收好,躬身离开了乾清宫。
听到儿子离开的脚步声,朱元璋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喃喃自语道:
“咱妹子说的对,咱是得改改这脾气。
这江山终究是要交给他的,就让他试试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