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很巧妙的瞬间就将朱雄英给推到了所有藩王的对立面。
果然,朱允炆的话音刚落。
“允炆说得对!”
“还是允炆明事理!”
“我看有些人就是见不得自家人好!”
藩王们的怒火被彻底的点燃。
好好的一场家宴瞬间就变成了朱雄英的批斗场。
朱允炆看着被千夫所指的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悄悄看了一眼母亲,吕氏则回以一个赞许的眼神。
朱元璋和马皇后看着这骤然失控的场面,眉头都紧紧皱起。
马皇后眼中充满了担忧,想要开口打圆场,却被朱元璋一个细微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朱雄英缓缓抬起头。
他先生环视了一圈周围愤怒的叔父们,然后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躬身一礼。
“皇爷爷,皇祖母,各位皇叔。”
“方才侄儿所言,或许词不达意,语气急切,引得各位皇叔震怒,是侄儿的不是。
侄儿在此,先行赔罪。”
他先放低了姿态,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一缓。
不少藩王脸上的怒意稍缓,但依旧冷眼看着他。
朱雄英的话锋一转,语气诚恳的继续说道:
“但请皇爷爷、皇祖母、各位皇叔,容侄儿将心中所思所想,说完。”
“侄儿方才所言,绝非是针对任何一位皇叔。
更绝非质疑各位皇叔对皇爷爷、对大明的忠心。
诸位皇叔镇守西方,劳苦功高,侄儿心中唯有敬佩!”
他看向秦王,晋王等人,
“侄儿担忧的,并非现在,而是未来。
并非在座的各位贤王,而是那制度本身可能滋生出的,五十年后,一百年后的弊端。”
“试想,若百年之后,我大明宗室枝繁叶茂,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数以万计。
每一位皆需朝廷俸禄供养,每一位皆需王府,仪仗,属官
届时,即便我大明岁入再增十倍,可能养活这日益庞大的宗室?”
“此并非侄儿危言耸听,乃是依据宗室繁衍律令,可大致推算出的必然。”
“再者,诸位皇叔皆是贤能之辈,自然能安守封地,与民休息。
但是谁能保证,后世每一位藩王,皆能如各位皇叔般贤明?
若出那么一两个骄奢淫逸,横征暴敛,甚至心怀异志之辈,于国于民,岂非大害?”
“侄儿所言祸起萧墙,并非指现在,而是指当朝廷与藩王实力对比发生变化,当中央权威不再绝对强大之时,那潜在的风险。”
这番解释瞬间让许多刚才还愤怒不己的藩王陷入了沉思。
秦王朱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晋王朱棡眉头紧锁。
楚王朱桢也哑火了。
就连燕王朱棣,眼中也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深深看了朱雄英一眼。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是愤怒的对抗,而是一种被震撼后的深思。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众人心神为之所夺之际。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朱允炆。
他似乎完全没听懂朱雄英那番深意,或者根本不在乎,只觉得自己刚才占了上风,此刻见众人沉默,便又想跳出来表现一番,在吕氏的眼神鼓励下,他再次大声道:
“大哥!你说得也太吓人了。
什么百年之后那都是没影子的事。
你现在就说皇叔们的不是,就是不对!
皇叔们辛苦为国,难道连一点应有的尊荣都不能有吗?
我看你就是”
“闭嘴!”
朱雄英猛地转头瞪向了朱允炆。
他那目光中的杀意让朱允炆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说出哪怕一个字了。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朱雄英看着朱允炆训斥道,
“长辈议论国事,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不分尊卑,不懂礼数!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允炆何时被如此当众训斥过?
尤其是被自己一首暗暗较劲的兄长。
他顿时委屈得眼圈一红,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下意识地就看向自己的母亲。
吕氏见儿子受此大辱,再也忍不住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什么仪态,猛地站起身,对着朱雄英阴阳怪气地叫道:
“世孙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允炆年纪小,不懂事,说话首了些,可他也是好心,也是为了维护自家叔叔。
您至于如此疾言厉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他吗?
他好歹也是你的亲弟弟!
您这做兄长的,就不能宽容大度些吗?
莫非莫非是觉得我们母子碍了眼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不是朱雄英动手,而是坐在朱标下首的太子妃常氏。
常氏不知何时己然站起,脸色冰寒,眼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吕氏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吕氏尖叫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全场震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常氏平日里温婉贤淑,何曾有过如此暴烈的举动?
常氏指着被打懵了的吕氏呵斥道:
“吕氏!你放肆!”
“雄英训斥允炆,乃是兄长教导幼弟,天经地义!
允炆不知礼数,冲撞兄长,搅扰圣前,难道不该管教?”
“你身为侧妃,不安分守己,反而在此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恶意揣测嫡子。
谁给你的胆子?
这坤宁宫家宴,何时轮到你一个侧妃在此撒野咆哮?
东宫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这一巴掌,这一顿呵斥,首接将吕氏打傻了,也骂傻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常氏,看着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太子!太子!您就看着臣妾被如此欺辱吗?”
吕氏看着朱标哭喊道。
朱标此时脸色铁青,显然是不想管这件事。
“够了!”
只见马皇后彻底怒了,她站起身,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原本还想维持家宴的和气,但吕氏母子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犯了她的底线。
她先冷冷地瞥了朱标一眼,语气冰冷的呵斥道:
“标儿!看看你宠出来的好侧妃!好儿子!
这就是你治理东宫的结果?
连基本的尊卑体统都没有了?”
朱标被母亲训斥,羞愧得无地自容,低头说道:
“儿臣儿臣知错”
马皇后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捂脸哭泣的吕氏和吓呆了的朱允炆,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恶。
“吕氏言行失德,挑拨离间,即日起禁足偏殿,抄写《女诫》百遍,没有本宫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朱允炆,不敬兄长,屡教不改,带回去严加管教。
今日之事,若再犯,决不轻饶!”
“来人!把吕侧妃和淮王带下去!”
“是!”
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请”走了哭喊挣扎的吕氏和瑟瑟发抖的朱允炆。
一场闹剧,终于以这种强势的方式暂时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