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坤宁宫一改往日的寂静,处处张灯结彩,宫人们纷纷摆设着琳琅满目的菜肴。
马皇后为了这场家宴,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济济一堂的儿孙们,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太子朱标坐在下首,常氏坐在他稍后的位置。
最让朱雄英感到烦躁的是这个爹竟然把吕氏也给带过来了。
这让朱雄英过来之后,根本不看自己亲爹一眼。
朱雄英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了朱元璋的右下首,仅次于朱标。
再往下,便是朱元璋的一众皇子们。
从年长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到年幼的伊王朱?等,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这些藩王平日里或在封地,或在宫中读书,难得聚得如此齐全。
朱棣坐在皇子队列中比较靠前的位置,自顾自的饮着酒。
自从上次他帮朱雄英挡刀之后,叔侄俩的关系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不再像以前那样谁看谁都不顺眼了。
虽然还不到亲密无间,也可以说是有叔侄的样子了。
“今天咱让你们娘把你们喊过来,就是为了家里聚聚,再加上咱大孙回来之后,你们也没有见过,趁着这次机会让你们见一见。
宴会开始之后,朱元璋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话。
甚至他心情好的,还开了几个玩笑。
然而,皇室的家宴,哪来的其乐融融?
几轮酒过后,宴会的现场就有些活跃了起来。
这个时候,坐在皇子队列中后段,年纪与朱雄英相仿的湘王朱柏,突然朝着朱雄英走了过来。
原来平日里他在大本院的时候与朱允炆的关系近些,这些天朱允炆不停的在说朱雄英的坏话,他这位十二叔就准备替大侄子出口气。
朱柏走到朱雄英的身边,语气轻佻的说道:
“大侄子,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宫外威风啊。
又是持刀抢亲,又是军营整军的。
就连王叔我都听说了你的大名了。
来,王叔敬你一杯。
佩服!佩服啊!”
殿内因为朱柏的这番话顿时安静了下来。
朱标眉头一皱,就想要开口呵斥朱柏,却被常氏给拦下了。
朱棣则是饶有兴趣看着自找麻烦的十二弟。
朱元璋和马皇后则是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这位十二叔。
“十二叔谬赞了。
侄儿年少莽撞,所做之事,皆是为维护国法军纪,不得己而为之。
比不得十二叔在宫中读书清闲,自在逍遥。
侄儿以茶代酒,谢十二叔挂念。”
朱柏没想到朱雄英不仅敢回嘴,还敢暗讽自己。
尤其是朱雄英竟然敢不起身,还用茶回敬,这不是明显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呵呵。好一个维护国法军纪。
好大的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明的江山,己经轮到你来当家做主了呢。
对自己亲叔叔都这般拿腔拿调,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尊卑?”
朱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旁边的常氏则有些担忧,吕氏则低着头差点忍不住叫好。
就连秦王,晋王这些年长的藩王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朱柏太过于放肆了。
朱元璋的眼睛则是微微的眯起,马皇后同时面露忧色。
朱雄英看着面前的朱柏,又看了一眼后面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朱允炆。
心里不禁暗骂一声:
【活该你个白痴最后自己把自己烧死。
维护朱允炆这个白眼狼,你不死谁死?】
不过朱雄英可不是任谁都能拿捏两下的主儿,他依旧坐着看向朱柏说道:
“十二叔,你醉了。”
“长幼尊卑,侄儿自然懂得。
但是尊卑有序,长幼有别,更在于言行举止是不是合乎礼法,是不是顾全大局。”
“侄儿所做的事情,己经得到皇爷爷的圣裁,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倒是十二叔您身为皇叔,在这家宴之上,这样来为难我这个侄子,无故挑衅。”
“您说您这种行为是不是没有把皇爷爷和皇奶奶放在眼里?
是不是没有把老朱家的家训放在眼里?
您这样就有长辈尊卑了?”
朱柏被朱雄英问的哑口无言,脸色涨的通红。
只能指着朱雄英大喝道:
“你强词夺理!
外面的事情就不说了,你在宫里欺压允炆,这件事怎么说?”
听到朱柏终于说出了目的,朱雄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不是在找死么?
果然,在听到朱柏的话,吕氏的脸色瞬间变的惊恐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朱柏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儿子拖下水。
朱允炆则还是没心没肺的看着十二叔在帮自己报仇。
“十二叔,我欺压允炆?
您是哪只眼睛看见的?
还是说有谁看见?”
朱雄英丝毫不惧的盯着朱柏的眼睛问道。
朱柏转头看向了朱允炆,结果发现朱允炆竟然低下了头。
朱柏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当枪了。
殿内的众人看着傻在当场的朱柏,又看了看坐在那里游刃有余的朱雄英,不禁摇了摇头。
高下立判!
“够了!”
朱棣实在不忍自己十二弟站在那里当傻子,怒喝一声,
“老十二,还不滚回你的座位上去?
不会喝酒就别喝,撒酒疯也不看看地方?”
听到朱棣的话,朱柏连忙灰溜溜的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朱元璋则是眯着眼看向了朱标身后的吕氏。
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了起来。
就在朱元璋想要训斥朱标的时候,被马皇后首接按住了。
大好的家宴,马皇后可不想被朱元璋给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