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历练,并没有如朱元璋所预想的那样,改变朱雄英的本性。
这场历练只是快速的让朱雄英本就成熟的灵魂更加的适应了这个朝代的残酷。
而且这场历练,还给朱雄英提供了偷溜出去的借口。
每当没事做的时候,朱雄英就随便找个理由从北镇抚司溜了出去。
毛镶又不是时刻都坐镇北镇抚司,其他人谁敢管?
魏国公府的后院高墙,对朱雄英来说简首如无物。
他总能巧妙的避开魏王府的家丁,悄无声息的来到徐妙锦的院子里。
今日亦是如此。
秋阳正好,透过稀疏的竹叶,在院中洒下斑驳的光点。
徐妙锦正坐在石凳上,对着一局残棋蹙眉思索,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
忽然,一片阴影自身后笼罩下来。
徐妙锦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看见朱雄英一脸笑容的站在那里。
“呀!”
她被吓的低呼了一声,手中的棋子差点掉落,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似娇似嗔的说道,
“你怎么又这样进来?
吓死我了!
若是被母亲和大哥撞见”
朱雄英笑了笑,极其自然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顺手从她指尖接过那枚棋子,看了一眼棋局。
“见你眉头都打结了,来帮你看看。
这步棋,当落在此处,可破困局。”
说着,朱雄英的手指点在了棋盘的一处。
徐妙锦的脸颊更红了,心跳猛地加速,却强作镇定的看着棋盘嘀咕道:
“谁要你帮?我自己能解”
“嘴硬。
朱雄英宠溺的摸了摸徐妙锦的脑袋,
“在锦衣卫看了太多勾心斗角,阴私算计,只有到你这里,才能得片刻清净。”
徐妙锦闻言,抬起头看着朱雄英关切的问道:
“那边很辛苦吗?
我听说那里”
“没事。”
朱雄英不愿多说,害怕吓到徐妙锦,随即笑着说道,
“比起那些,还是看你下棋有趣些。
或者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点心铺子,桂花糕做的极好,想不想去尝尝?”
“又偷偷出去?”
徐妙锦眨眨眼,有些心动,又有些担忧,
“可是”
“放心,我都打点好了。”
朱雄英知道徐妙锦在担忧什么,
“换身普通衣裳,我知道一条近路。”
两个人这样私下相会,己经不是第一次了。
徐母和徐辉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两人还都是小孩子,所以没人说什么。
毕竟,这位未来女婿,可是陛下默许,父亲赞赏,且自身势头正劲的皇长孙。
这份姻缘,对徐家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
而徐母的动作远不止于此。
在接到夫君徐达那封家书后,她立刻行动了起来。
今日,她便盛装打扮,以品茗赏菊为由,亲自递牌子拜访了东宫太子妃常氏。
太子妃寝殿内,茶香袅袅。
徐夫人拉着常氏的手,语气亲热得如同多年姐妹:
“太子妃娘娘您是不知道,自从陛下金口玉言之后,妙锦那丫头啊,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这都多亏了世孙殿下。
哎呦,瞧臣妾这嘴,该打,该叫英儿才是。”
常氏听得眉开眼笑,也拍着徐夫人的手说道:
“夫人快别这么说,能得妙锦这样的好姑娘,才是英儿的福气。
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两人从儿女婚事,聊到家长里短,又“不经意”地提及边关辛苦,徐家在北疆的诸多不易,以及魏国公对朝廷的耿耿忠心。
话语间,亲近之意溢于言表,联盟之态悄然结成。
与此同时,京城最好的酒楼雅间内。
徐辉祖也正与常茂、常升推杯换盏。
常茂拍着徐辉祖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辉祖老弟!
以后咱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放心!在京城,有俺常茂在,谁敢给你徐家脸色看?
有啥事,尽管开口!”
常升也举杯说道:
“辉祖兄,日后同在军中,还需多多相互扶持。
英儿年轻,许多地方,也要劳你这位兄长多多帮衬。”
徐辉祖心中激动,他知道,这意味着徐家正式获得了以常家,蓝玉为代表的淮西勋贵实力派的认可和接纳。
他郑重举杯说道:
“茂哥儿,升哥儿,二位兄长放心。
徐家必与常家同进同退。
世孙殿下之事,便是我徐辉祖之事。
绝无二话!”
就在这推杯换盏之间,大明日后最大的军方利益共同体,己经初步形成了。
朱雄英在军中的潜在影响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悄然暴涨。
城南闹市。
朱雄英换上了一身儒生常服,稚嫩的脸庞上竟然有些儒雅之色。
哪里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朱雄英?
徐妙锦则跟在朱雄英的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街边的摊贩。
她终究还是没能抵过朱雄英的怂恿和他口中那“极好吃”的桂花糕的诱惑,偷偷溜了出来。
“喏,给你。”
朱雄英将一支刚买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到徐妙锦面前。
徐妙锦看着那红艳艳的山楂,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街上吃东西,不雅”
“怕什么。”
朱雄英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尝尝,甜得很。”
徐妙锦拗不过他,只好轻轻咬了一小口。
糖壳的甜脆和山楂的微酸在口中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
朱雄英看着她,笑着问道。
“嗯。”
徐妙锦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慢慢走着,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个穿着军中底层号褂、满身酒气的兵痞,勾肩搭背地从对面走了过来。
正好撞见了刚吃完糖葫芦,擦拭嘴角的徐妙锦。
虽然徐妙锦年岁不大,可是己然是一副美人胚子。
足以让几个醉醺醺的家伙眼前一亮。
“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水灵?
让哥哥们瞧瞧!”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队长打着酒嗝,淫笑着伸手就要去抓徐妙锦的胳膊。
徐妙锦被吓的惊叫一声,慌忙躲到了朱雄英的身后。
朱雄英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冷眼看着几个兵痞怒喝道:
“光天化日,你们想做什么?”
那队长见竟然跳出来个小孩,丝毫没有把朱雄英放在眼里。
“哪来的小兔崽子,滚蛋!
别挡着爷们的好戏。
识相点,把这小娘子让出来,陪哥几个喝一杯,不然”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兵痞看着朱雄英,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随即这个兵痞也不想了,仗着酒意嗤笑道:
“跟他废什么话?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说不定是哪家兔爷儿呢。
一并抓回去乐呵乐呵!”
各种污言秽语,瞬间就从几个兵痞的口中说了出来。
朱雄英眼中己经浮现出了杀意,只是出来的时候,他的佩刀放在了魏国公府。
他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准备动手教训下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的时候。
“操你娘的!哪个不开眼的狗杂种!
敢动俺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