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乖乖!连李淑妃那条线上的王八都牵出来了?”
朱雄英兴奋地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舅老爷,你没打草惊蛇吧?”
蓝玉把眼一瞪:
“老子办事,你小子还不放心?全都派人暗中盯死了。
就等陛下一声令下,来个一锅端。”
朱雄英却摸着下巴,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
皇爷爷这网撒得大,咱们得看看,到底能网住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看向宋远桥问道:
“大师兄,你觉得呢?”
宋远桥拂尘一甩,沉吟道:
“小师弟所言有理。
如今敌暗我明,贸然收网,恐有漏网之鱼。
不如静观其变,待其尽数浮出水面,再行雷霆手段。”
“就是就是!”
朱雄英点头应道,
“咱们得有点耐心,看看还有没有更大的鱼。
比如,那位一首没露面的黑龙。”
接下来的两天,南京城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朱雄英这位敬业鱼饵再接再厉,甚至跑到南京府的府学里,对着那群老夫子和年轻士子,大谈特谈“火炮与江山社稷之关系”,以及“传国玉玺乃天命所归之象征”,把一群老学究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集体上书弹劾他“蛊惑人心,有辱斯文”。
而毛骧那边的锦衣卫,将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悄然串联。
这天傍晚,朱雄英刚回到东宫,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毛骧就出现了。
“殿下,凉国公。
毛骧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有进展。”
“哦?快说快说!”
朱雄英和蓝玉立刻围了上来。
“经查,昨日试图刺杀殿下的死士,其所用兵刃虽无标记,但锻造工艺与京营武库三年前淘汰的一批制式腰刀相符。
而那枚透骨针,则与江湖上一个名为影楼的杀手组织惯用手段一致。”
“影楼?”
朱雄英挑眉问道,
“这个影楼当初不是被师兄们给灭了么?”
毛骧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京营中那些有异动的将领,经暗查,近半年均与一位告老还乡的前兵部侍郎有过秘密往来。
而那位侍郎,曾在乌斯藏使者入京时,负责过接待事宜。”
“嘿!串起来了!”
蓝玉一拍大腿,
“果然是那帮秃驴在搞鬼。”
“还有。”
毛骧顿了顿,看向朱雄英,
“那个被灭口的刺客,在诏狱里没能撑过一天。
但在其贴身衣物夹层中,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小块揉得皱巴巴的绢布,上面用极其细小的字迹写着几个地名和代号,其中一个代号,赫然是“黑龙”。
而在绢布的角落,同样有一个火焰状的印记。
“圣火教?”
朱雄英和蓝玉异口同声。
“又是圣火教?又是乌斯藏?还扯上了前兵部侍郎和京营将领。”
朱雄英捏着那块绢布,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帮人到底想干嘛?组建“反明复元”跨国股份有限公司吗?”
宋远桥仔细看着那几个地名,忽然指着其中一个:
“小师弟,你看此处。
朱雄英凑过去一看,那地名写的是“栖霞山,红叶谷”。
“这地方听着有点耳熟啊?”
他挠了挠头说道。
蓝玉皱着眉想了想,忽然说道:
“老子想起来了。
栖霞山红叶谷,那不是前朝一个废弃的皇家别苑吗?
听说元朝最后一个皇帝跑路前,在那里藏过宝贝。
后来咱陛下派人去搜过,屁都没找到。”
“废弃别苑?藏宝?”
朱雄英眼睛瞬间亮了,
“传国玉玺?”
毛骧补充道:
“根据其他线索交叉印证,我们怀疑,此地可能是圣火教或者与其勾结势力的一处秘密据点,甚至可能与传国玉玺的最终下落有关。”
“他娘的!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藏在这儿。”
蓝玉兴奋地胡子都翘了起来,
“陛下!臣请旨,立刻带兵包围红叶谷,把那帮龟孙子一网打尽。”
朱元璋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他拿起那块绢布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皇爷爷,您早就猜到了?”朱雄英惊讶的问道。
朱元璋将绢布扔在桌上,冷哼一声:
“栖霞山,红叶谷。
咱当年就觉得那地方不对劲,搜得不够彻底。
看来,是有人跟咱玩了一出灯下黑。”
他看向毛骧问道:
“京营和兵部那些魑魅魍魉,盯死了吗?”
毛骧躬身回道:
“回陛下,一切尽在掌握。只待陛下旨意。”
“好。”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
“蓝玉。”
“臣在!”蓝玉挺胸抬头的应道。
“你持咱的令牌,立刻去京营大营,调动三千精锐,连夜出发,给咱把栖霞山红叶谷围起来。
记住,只围不攻,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
“臣遵旨!”
蓝玉接过令牌,兴奋得转身就往外冲。
“英儿。”朱元璋又看向朱雄英。
“孙儿在!”朱雄英也学着蓝玉的样子挺起胸膛。
“你跟咱去一趟奉天殿。”
“啊?去奉天殿干嘛?”
朱雄英一愣,
“不是该去抓人了吗?”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钓鱼钓到最后,该收网了。
但这网里的鱼有点多,有点杂,得在收网之前先敲打敲打,看看哪些鱼会自己跳出来。”
奉天殿内,灯火通明。
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都被请了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尤其是几个兵部和京营系统的官员。
朱元璋高踞龙椅之上,朱雄英站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底下这群待宰的鱼。
“诸位爱卿。”
朱元璋缓缓开口,
“近来,京城颇不太平啊。”
底下鸦雀无声。
“先是太子病重,药石罔效。”
朱元璋的目光冰冷的扫过众人,
“接着,是北元余孽、圣火妖人上蹿下跳,甚至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刺杀皇长孙。”
一些官员开始瑟瑟发抖。
“更让朕没想到的是。”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转厉,
“这南京城里,这朝堂之上,竟然也有人,吃着大明的俸禄,却干着通敌卖国、祸乱朝纲的勾当。”
“噗通!”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官员首接瘫软在地。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从御案上拿起几份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兵部武库司郎中张谦!你私自倒卖军械,证据确凿,还敢与乌斯藏番僧勾结?”
“京营骁骑卫指挥使王莽!你暗中调动兵马,意欲何为?”
“还有你!李德全!一个小小的采办太监,也敢在李淑妃与逆臣之间牵线搭桥,传递消息?”
朱元璋每点出一个名字,就有锦衣卫扑上去将面如死灰的涉案官员当场拿下,拖出殿外。
殿内剩下的官员个个脸色惨白,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朱雄英看着这阵势,心里暗爽:
“皇爷爷这敲山震虎,够劲儿。看这帮孙子还敢不敢蹦跶。”
就在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清洗即将结束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凄厉地喊道:
“陛下!不好了!凉国公凉国公他”
朱元璋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蓝玉怎么了?”
那将领带着哭腔喊道:
“凉国公带领的三千京营精锐,在栖霞山脚下遭遇不明身份大军伏击。
凉国公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