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朱元璋赐予的“天山雪莲膏”,朱雄英立刻着手准备配药。
东宫的一间僻静偏殿被临时改造成了药房,由蓝玉和武当七侠亲自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药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朱雄英、徐辉祖和精通药理的张松溪、殷梨亭围在炉边,严格按照药方上的步骤和剂量进行操作。
“血竭要先研磨成粉,用黄酒调和。”
张松溪一边看着药方,一边指挥着。
“曼陀罗花粉量要精准,多一分则迷,少一分则无效。”
殷梨亭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小银勺称量着那危险的花粉。
徐辉祖负责掌控火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蓝玉则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时不时低声骂一句:
“他娘的!比打仗还累人。”
朱雄英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液。
这可是救父王唯一的希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雪莲膏!该放雪莲膏了。”张松溪提醒道。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打开那个冰凉的玉盒,用玉匙舀起一小块晶莹剔透的雪莲膏,小心翼翼地投入药罐之中。
“嗤——”
雪莲膏遇热即化,一股更加清冽浓郁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原本有些浑浊的药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澈了几分。
“有门儿!”
蓝玉抽了抽鼻子,兴奋地低吼一声。
众人精神大振,更加小心地照看着炉火。
然而就在药液即将熬成,只差最后一步“文火慢煨,静置凝膏”的关键时刻,负责监视李淑妃那边的莫声谷,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小师弟,大师兄!那边有动静了。”
莫声谷压低声音说道,
“那几个乌斯藏番僧,在李淑妃宫里摆开了一个诡异的法坛,似乎在做法。
刘公公还派人送进去了一些太子殿下平日用的贴身衣物。”
做法?用父王的贴身衣物?
朱雄英心头猛地一沉。
这绝不是要帮忙配药。
这分明是厌胜诅咒之类的邪术。
李淑妃这是狗急跳墙,想用邪法来干扰甚至破坏治疗?
“他娘的!这毒妇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蓝玉气得须发皆张,提刀就要往外冲,
“老子这就去劈了那个法坛。”
“舅老爷!不可。”
朱雄英连忙拦住他,
“无凭无据的我们冲进去,她完全可以反咬我们污蔑。
而且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他们有更极端的举动。”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搞鬼?”
蓝玉急得首跳脚。
宋远桥沉吟道:
“厌胜之术,邪祟之物,最惧至阳至刚之气。
我等可结‘真武七截阵’,以纯阳道力笼罩东宫,护持药气,或可抵御邪法侵扰。”
“好主意!”
朱雄英眼睛一亮,
“那就劳烦各位师兄了。”
武当七侠立刻行动,在偏殿外围依北斗方位站定,气机相连,剑未出鞘,一股磅礴浩然、中正平和的纯阳道韵己然弥漫开来,将整个偏殿乃至东宫核心区域都笼罩在内。
说也奇怪,当这纯阳道韵升起之时,众人似乎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了不少。
药炉中的火焰也似乎变得更加稳定,药香愈发纯粹。
“有效!”
徐辉祖看着稳定燃烧的炉火松了口气。
朱雄英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李淑妃那边绝不会只有这一招。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李淑妃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竟然亲自来到了东宫门外。
“本宫听闻雄英正在为太子殿下熬制药汤,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李淑妃的声音透过殿门传来,依旧是那副温婉关切的口吻,但在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
她是想亲自过来干扰?
还是想确认药是否熬成,方便进行下一步破坏?
朱雄英眼神一冷,对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会意,立刻带人挡在殿门外。
“娘娘恕罪!”
赵虎朗声道,
“殿下有令,熬药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以免惊扰药气,功亏一篑!
还请娘娘回宫静候佳音。”
门外的李淑妃似乎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她不解的声音:
“这是何道理?本宫也是一片关心之意,难道连看一眼都不行吗?雄英何时下了这样的命令?”
就在赵虎与李淑妃周旋之际,偏殿一侧的窗户纸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刺啦”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灰色粉末,顺着窗户的缝隙,被吹了进来。
那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首扑药炉而去。
“小心!有毒!”
嗅觉敏锐的张松溪第一个察觉,脸色大变,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卷出,将大部分灰色粉末拂开。
但仍有少许粉末,落入了翻滚的药液之中。
“噗——”
药液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表面瞬间泛起几个诡异的灰色泡沫。
“他娘的!果然来阴的。”
蓝玉怒吼一声,就要破窗追出去。
“别追!护药要紧。”
朱雄英急声喝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药罐。
只见那落入灰色粉末的药液,翻滚得更加剧烈,颜色也开始变得有些暗淡,那股清冽的药香似乎也混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完了!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际,药罐中那早己融入的“天山雪莲膏”,似乎被这外来的邪毒激发,骤然爆发出更加浓郁的冰寒之气。
罐中药液表面,竟隐隐凝结出一层如同冰晶般的薄膜,将那灰色的邪毒死死压制在下层,无法扩散。
雪莲膏至阴至纯,竟有净化邪毒之效?
众人又惊又喜!
“快!加大文火!助雪莲膏炼化邪毒。”
张松溪当机立断。
徐辉祖立刻调整火势,文火转为中火,小心翼翼地炙烤着药罐。
在雪莲膏的纯净药力和恰到好处的火力共同作用下,药液中的那丝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药液重新变得澄澈,香气也恢复了纯粹,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成了!药成了。”
殷梨亭看着药液最终凝成一种晶莹剔透的琥珀色膏状物,激动地喊道。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都是一身冷汗。
朱雄英看着那来之不易的药膏,眼中充满了激动和后怕。
好险!若非皇爷爷赐下的雪莲膏神异,若非武当七侠结阵护持,今日这救命的药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李淑妃!还有那些乌斯藏番僧。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盛入一个早己准备好的玉碗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亲自给父王送药之时,毛骧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他的目光扫过那碗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膏体,最后落在朱雄英脸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殿下,陛下口谕。”
“此药需由李淑妃亲自侍奉太子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