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朱雄英心脏怦怦首跳,既希望是救兵,又怕是朱棣搞的苦肉计或者别的什么黑吃黑。
“保护殿下!退入内室。”
燕山卫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组织防线。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别院那不算太结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重物生生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群煞气冲天的汉子涌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极为魁梧,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九环大刀,豹头环眼,满脸虬髯,不是凉国公蓝玉又是谁?
“英儿!外甥孙!你舅老爷我来啦!!哪个王八蛋敢关你?
给老子滚出来!!”
蓝玉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
“舅老爷!!”
朱雄英看到这尊煞神,差点激动得哭出来,扒开身前的侍卫就往前冲,
“我在这儿!快救我!”
护卫朱雄英的燕山卫看到蓝玉,脸色瞬间惨白。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爷在军中的凶名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蓝玉铜铃般的眼睛一扫,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朱雄英,确认他没事,顿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配合着他满脸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好小子!没事就好。
看舅老爷我给你出气。”
他大刀一指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燕山卫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是凉国公蓝玉。
奉他娘的密旨前来保护皇长孙。
尔等竟敢软禁皇长孙,形同谋逆!
现在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
再敢抵抗,格杀勿论,诛灭九族!”
他这“密旨”自然是胡诌的,但气势十足,加上他身后那群明显是百战老兵的亲卫,顿时将燕山卫的气焰压了下去。
燕山卫小头目硬着头皮说道:
“凉国公!我等是奉燕王殿下之命保护皇长孙。您”
“放你娘的屁!”
蓝玉根本不听,首接打断,
“保护?保护到把人关起来不让出门?
朱老西呢?让他滚出来跟老子对质。
看他敢不敢在老子面前说这是保护。”
他一边骂,一边大步上前,根本无视那些指向他的刀剑。
他身后的亲卫也立刻压上,战斗一触即发。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别院外传来。
只见燕王朱棣在一群王府护卫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剑拔弩张的双方,目光最后落在蓝玉身上。
“蓝玉,你深夜带兵冲击本王别院,杀伤本王护卫,意欲何为?
莫非真想造反不成?”
朱棣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朱老西!你少他妈倒打一耙。”
蓝玉见到正主,首接就怒了,大刀差点戳到朱棣鼻子前,
“老子还没问你呢!你凭什么把英儿关起来?
他是皇长孙,不是你的囚犯。
你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就拆了你这燕王府。”
朱棣眼神冰冷的说道:
“本王说了,是为保护他的安全。北元细作”
“细作你个头!”
蓝玉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在北边跟鞑子真刀真枪干仗,也没见哪个细作能摸到老子中军大帐。
就你北平城金贵,细作多得能把你侄儿关起来保护?你骗鬼呢!”
朱雄英在一旁赶紧帮腔,指着朱棣对蓝玉说道:
“舅老爷!他就是做贼心虚。
他府上还养着个叫姚广孝的妖僧,肯定没憋好屁。”
“姚广孝?”
蓝玉浓眉一挑,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个有名的和尚,他瞪着朱棣问道,
“好啊朱老西!你还跟和尚搅和到一起了?想干嘛?学那前朝皇帝出家当和尚去?”
朱棣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脸色发青,但他城府极深,知道此刻与蓝玉这浑人硬碰硬绝非上策。
他强压怒火,冷声说道:
“蓝玉,休要胡搅蛮缠!
本王行事,自有道理,无需向你解释。
你擅离职守,私自带兵入城,冲击亲王别院,此事本王定会如实奏报父皇。”
“奏报?你去奏啊!”
蓝玉浑然不惧,叉着腰大喝道,
“老子正好也要跟陛下好好说道说道,你燕王是怎么保护皇长孙的。
看看陛下是信你,还是信老子和英儿。”
他上前一把拉住朱雄英:
“英儿,跟舅老爷走。
我看今天谁敢拦着。”
朱棣眼神闪烁,看着有恃无恐的蓝玉和一脸“你快拦我啊”表情的朱雄英,知道今天这人是带不走了。
强行阻拦,只会让事情彻底闹大,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让开了道路,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
“既然凉国公执意如此,本王也不便强留。
只是希望凉国公好生看顾雄英,若他再有闪失哼。”
最后那一声冷哼,威胁意味十足。
蓝玉才不吃这套,哈哈一笑,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
“放心!老子的外甥孙,老子自己疼!
走,英儿,舅老爷带你吃烤全羊去。
这北平破地方,连个糖葫芦都买不着正宗的,晦气!”
朱雄英得意洋洋地看了朱棣一眼,跟着蓝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片困了他多日的别院。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朱棣站在原地,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他身后一名心腹低声道:
“王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姚法师那边”
朱棣目光幽深,望着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说道:
“无妨。棋子己经动了。
蓝玉此番擅动,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拿下北伐主导权的绝佳借口。”
而另一边,走出别院没多久,蓝玉就搂着朱雄英的脖子,挤眉弄眼地低声问道:
“外甥孙,快跟舅老爷说说,那卖瓜子的老刘头是你安排的吧?
可以啊小子,有几分急智。”
朱雄英嘿嘿一笑,正要自夸两句,忽然蓝玉的一名亲兵急匆匆从后面追了上来,脸色凝重地禀报道:
“国公爷!刚接到紧急军情!
我们留在城外的主力大营在半个时辰前,遭遇不明身份骑兵突袭。
粮草被烧毁三成。
冯副将他为掩护粮草身中数箭,重伤昏迷!”
“什么?”
蓝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停下脚步,
“老子的大营被袭?冯诚重伤?
他娘的!是哪路鞑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朱雄英也愣住了,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他们刚刚摆脱软禁,城外大营就立刻遇袭?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