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隐秘处的交易千年前，藤原北家庶流旁系的萩原氏族所供养的神官，为了复刻北条将军旗下的斩妖鬼兵龙胆花，研习起了末流妖怪的吞噬融合之术，以期这样的混沌形态可以得到无往不利的除魔兵器。却不想新生的妖怪个体在诞生之初便违背了主仆契约、杀死了自己的制作者。
“就像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末流妖怪们复仇一样啊。”赶回平安京外围的北条将军对那摊不断分裂、化形为各类妖怪嚯嚯周遭建筑的血肉组织啧啧称奇。随即对身后的白发少女笑了笑，便将自己新招来的龙胆花推进了前线。
“去和他们玩玩儿吧，我的小采丹。”
夕颜还记得，那时的自己刚接受恶鬼缠身不到一天，便被这位无良将军扔进了战场。不懂武学技能，只会狼狈躲逃，听着混合妖怪语调古怪地表述著各类情绪的话语，一点点被腐败血肉包围吞噬。
直到她从内部将各类妖怪的怨念所凝结的晶石击碎，跳动的血肉才逐渐失去生机、软塌塌的堆积在周边各处，散发著难闻的血腥引诱著躲在暗处伺机伏杀的其他妖物。
“不错的表情啊，采丹。”一直守在血肉堆旁等著自己爬出来的北条将军似笑非笑地用佩刀格挡了她用恶鬼缠身幻化出的刀刃，“我还以为你脸上的微笑面具已经摘不下来了呢。”
随后北条将军转动刀身挑翻了她这新手的武器。
这是一个信号，躲在暗处的妖怪们相信了眼中所看到的不合决定群攻灭了在场最大的威胁，却不知其余番队的龙胆花们就在数米开外的山林里默默看着被诱饵吸引的猎物一窝蜂涌入早就为他们定制的围剿陷阱中来。
“这便是教给你的第一课，采丹。”听从契约守护着他们的骷髅鬼兵身穿甲胄、手提长枪，将想要冲入幽兰鬼火的妖物尽数斩落。而操纵著鬼兵部的北条将军则缓步走到她的身侧，欣赏起她看到血腥战场后的惊愕表情，“人生只有一次，没有理由委屈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而是应该尽可能地，让自己活得舒心。”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你选择了什么，才不愿轻易将愤怒、绝望、怨恨这类负面情绪向外宣泄，但这种阴暗一旦在心里积蓄多了，坏掉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你可是我看好的刀，在没把那层锈铁剥落前，再锋利也是无用之物。”北条将军散漫地笑着，将她呆愣的视线掰向自己那侧，“学会切实地表露出你的愤怒与怨恨吧，然后用这份烈火般的恨意化身恶鬼，替我完成接下来的伟业。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你的伟业？”白发少女稍作思考便抬起头了，目光灼灼对着一身华服的将军大人阴恻恻地笑道，“比起斩杀妖物什么的，果然还是砍你一刀更解气啊，将军大人。”
“可以啊，小采丹。”北条将军不介意自己成为下属释放怒气的目标，“只要你能伤到我的话，更何况想要我死去的人太多了，也不差再来上一个你。”
“你怎么这么招人恨啊，将军大人。”
那次妖怪退治的归途下起了雪，缓缓落在她的肩上，引诱着她向苍白的天空望去。许是妖怪的鲜血太过殷红，印象里能将一切掩埋的白再也无法抹除掉痕迹了。
————————————————
“总觉得森先生和太宰治在背着我们搞什么小动作哎。”回想到这两人都曾问过自己兰堂是否死而复生的事情后，夕颜觉得该好好捋一下他们所看到的兰堂究竟是什么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跟着我去了俄罗斯的兰堂应该和神秘侧有关联，很有可能是尸变成鬼的兰堂。”中原中也总结道，“所以会在意失控后的荒霸吐还是不是我。”
“但在那之前，太宰治曾在希望号上问过我关于兰堂的事情了。”夕颜回忆道，“在处理高濑会和gss的那段时间，他好像确实有事没事就喜欢往擂钵街和贫民窟那边跑是在上班摸鱼的那段时间里意外碰到了兰堂吗？所以才通过询问我来判断那位兰堂的真实身份吗？”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猜猜看。”夕颜提出一种可能，“已知太宰治已经通过我的态度推测出在擂钵街出没的兰堂并不属于神秘侧，而且他最近还一直猫在那里不出来他该不会是想借着自己的异能来确定那位兰堂是不是人形异能吧？就像平日里戏耍爱丽丝那样。”
“但我总觉得太宰那家伙并不是那种喜欢亲力亲为的人啊。”中原中也扶额道，“他明明可以将这一发现告诉森首领，让首领想办法解决啊。”
“可能是因为，就算将这件事告诉森先生，解决方案什么的最后也还是会安排给太宰他自己吧。”一提到森鸥外，夕颜突然察觉到一件事，“森先生真的好惨哦。他看好的嫡系、信任的怀刀、饲养的尸鬼、旗下的下属，都不约而同地向他隐瞒了兰堂先生已经复活的事实哎。
中原中也：“”
没办法，这里面谁都有着自己的私心和想法，比起将一件无法轻易解决的麻烦事摆在明面上，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彼此来得轻松。
可若是出没在擂钵街的兰堂是人形异能的话不知为何，一种不好的想法爬上中原中也的心头。
“所以那个在擂钵街和贫民窟两地游荡的更为年轻一些的兰堂究竟会是什么”中原中也不由得皱起眉来。
异能力会随着异能者的死亡而消散，可死而复生的兰堂算是个特例，这样的他与异能力之间还能保持着原本的联系吗？再看看自己这么个现成的实验体，他很难不怀疑之前自己在擂钵街碰到的兰堂不是异能实验的产物啊！
看着脸色瞬间变臭了的中原中也，明了对方想到什么的夕颜沉默半晌，小声地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只是异能力和尸变成鬼之间能量冲突，然后就裂了呢？”
看着中原中也眼中写满的“这种事情你会信吗？”。让她去相信死后成为尸鬼的自己那能制造同类的随机性天赋能和代表太阳的神器碎片所衍生出来的异能力之间不分仲伯、硬生生造出了2个兰堂，还不如相信自己是始皇大人的转世，只要给她足够的材料和资金，她就能徒手捏出无数个顶着兰堂面孔的墓土人偶，分分钟占领整个擂钵街。
可如果那个出没在擂钵街的兰堂是获得人形的异能力彩画集的话夕颜想到了森先生的人形异能爱丽丝，有着独立意识和鲜明个性的金发幼女。
原本没有意识的器物在百年过后都有可能因吸收了天地精华、凝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获得魂灵化作付丧神，那本就赋予了神性、寄宿与人类天魂近千年的镜子碎片会不会早就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活了过来呢？
最好没有，她可不希望彩画集的人形化是承载着他人的野望而诞生的存在。
夕颜还记得被自己退治的第一个妖怪，萩原家的神官缝合了无数末流妖怪所制作的混沌个体。在被血肉彻底吞噬的瞬间，妖怪们的怨念便尽数向她袭来，被食物利用的怒火、无法逃脱束缚的不甘、听闻自己不如龙胆花后的嫉妒、被迫签署主仆契约的恨意、彻底丧失自由和痛觉的仇恨、被困在结界中等死的绝望
托他们的刺激，她才彻底撕下了虚饰的伪装，在师长大人的引导下坦然接受并学会了宣泄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但要是站在那些被迫融为一体的末流妖怪的立场上想的话，他们其实还真的挺惨的。被人类神官捉进特制的神龛里互相厮杀吞噬，丧失了原本的一切，不断融合成为一个崭新的混沌个体，好不容易将毁了他们的人类杀死也无法逃脱被斩杀的命运。。但现在的她是尸鬼，还是归属于极道恶势力的成员，就算托同心咒另一端的中原中也有了一奈奈的共情力，也还是掉不出半滴眼泪来。
临海悬崖上的两小只都因为太过在意兰堂、纠结于人类无穷无尽的欲望所诞生的实验体事件，反而忽视了太宰治从不会将自己摆在明面上狩猎他人的习惯，进而忘却了另一种可能。
现如今的擂钵街，虽然在港黑铲除了高濑会和gss后进入了短暂的安宁模式，但本就是三不管的地带，很快便在夜幕之下重新上演起罪恶之事来。
太宰治最近窝在这里的一处集装箱里静静地钓鱼，好在遥远之地有着乐于助人的毛子，替他将北欧的神明引入网中。
前来赴约的男子有着金色长发、蓝色眼睛，宛如北欧神明般有着浪漫完美的外表，以及不逊色于神明的冷酷。他正是曾经和兰堂一同远赴日本、调查封印于军事基地的不明能量体荒霸吐、在最后一刻选择背叛搭档和祖国的魏尔伦，现在正活跃于欧洲的暗杀王，人类兰堂口中早就死于荒霸吐力量暴走下的前搭档。
太宰治随意地看向来者的右手中指。8年的时间足够将原有的痕迹抹除，就是不知道等尸鬼小姐知道自己欣喜的be美学的内里还藏着一个血腥爱情故事的时候，会不会痛哭流泪地暗骂自己瞎了狗眼呢？
所以说他很贴心在送给尸鬼的钱包里塞了新宿歌舞伎町新中国城周年庆典的活动劵，让某个只顾著注目于神明的家伙偏移了视线，对着虚假的故土生出了一丝眷恋的情绪。从结果上来看卓有成效啊，尸鬼小姐那副流连忘返的身姿吓得森先生生怕自己又要遭遇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劫难，只好压下内心慌乱的同时做出长辈模样纵容著尸鬼的喜好，借着对方这份莫名的好感在东京创建个一个小小的分部，以此来避免自己看好的棋子甩手跑路去了别家的可能。
这样忙于东京分部建设的尸鬼小姐就没有空闲插手横滨的事情了。就算有，看在同样被森先生派到东京处理业务的红叶姐的份上，喜爱美人姐姐的夕颜也绝对不会轻易做出翘班摸鱼的事情的。
如此，便可以将尸鬼踢出最初的引诱计划了。只要他再想办法忽悠夕颜扔掉那枚碍眼的素银戒指。
至于小矮子既然已经进入港黑，被染上黑色了的话，就不要想着轻易离开这里了。
太宰治抬首看着被清冷月光笼罩着的暗杀王，亲切地与之打了个招呼，“真没想到啊，原来兰堂准干部口中早已死亡的前搭档还活着啊。”
通过费奥多尔知晓中原中也还活着的魏尔伦不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喜欢缠着绷带的黑发少年，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赠与他的资料上有明确的标注过，这个小鬼可是他弟弟的搭档。
搭档这个词，不免让他想起那个辅佐自己杀死制造者牧神、将保尔·魏尔伦这一名字给予自己、将自己带入巴黎公社并共同生活了4年的阿蒂尔·兰波。
他将心里升起的那股莫名情绪压下，睥睨著太宰治，缓缓道，“我也没想到啊，被港黑首领看好的嫡系竟然会说讨厌港黑，还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一切。”
通过事先的调查，排除掉那些传播最广泛且毫无逻辑的花边消息外，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个小鬼也是将中原中也困于此地的羁绊之一，是需要抹杀的目标。
“魏尔伦先生不也很讨厌巴黎公社吗？”太宰治反问道。
这一点上，他们算是半个同类。魏尔伦讨厌巴黎公社将自己视作杀人的工具，索性便在任务失败后彻底脱离了法国政府，在欧洲干起了暗杀的活计来追寻刺激。而太宰治讨厌则厌恶著将自己从河里捞出来、阻止了自己自杀、并将自己拐进里世界的森鸥外。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看着太宰治递交给自己关于港黑成员的资料信息，魏尔伦不免疑惑。
“我超怕的。”太宰治吐了吐舌头，“毕竟，魏尔伦先生都要为了带走中也打算毁掉整个港黑了呢。”
想到资料上这个绷带小鬼的爱好是自杀，并不想打草惊蛇的魏尔伦直接忽略了对方的话语，拿着他提供的内部资料潇洒地走了。
“哎，”被留在集装箱内的太宰治忧虑叹息，“我是真的超怕的啊。”
但好在，诱饵足够吸引大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