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改变人生的“希望”步行街的热闹挺大的,港黑那边早在私底下传疯了,迟钝如中原中也也发觉森首领看着太宰治和夕颜时的眼神里盛满的渴望。
“不要想了!森首领!”这几天被整的神经衰弱的夕颜捂著自己的头发控诉,“我可不想变成秃子!”
“我要真有这能力,自己的墓又怎么会被别人盗的一个子都不剩!”
森鸥外无奈叹了口气,他在意的是那些被吸来的意外之财?他在意的明明是引起这种意外的原因。太宰的无效化的确有效的抵消了绳结招来的的灾厄,可这一路上的幸运ax到底是谁的手笔呢?
“小夕颜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吗?”森鸥外一副关心模样暗示道,“这次是太宰,要是下次变成了中也”
“您怀疑是我的仇家?”夕颜表示很震惊,都这么久了,她还能遇到活着的仇敌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也算是熬死了一众看不起“龙胆花”的精怪。时光不过百年的人类暂且不提,那些千年前交过手的妖怪,估计也没想到已经埋进土里死透了的自己会在千年后尸变成鬼,早就仗着自以为的强大而肆意妄为然后自己把自己给浪死了吧。
“给你送钱财的妖怪又怎么是坏人呢?”森鸥外微笑地点出了另一个可能,“说不定是对小夕颜你的报恩呢。”
“报恩?”夕颜若有所思地问,“那为什么没能护住师长大人留给我的陪葬品?为什么要把这个吸金的buff加在太宰治那个黑泥精身上?”
“真的不是报仇吗?”
“要不是我和中也在后面跟着,就太宰治那个小身板,早不知道被绑架几回了。”
“”森先生沉默了,因为太宰治临走前确实有说过,自己应该是被东京的某些帮派势力盯上了,而雇佣的杀手八成是个能操纵风的异能力者。
“森先生有兴趣将人拉拢进港黑吗?”那一晚的太宰治就像渴求奖励的孩子一样,眼中满是期翼的星光,“在‘希望号’里掠夺他人的人生乃至生命是件很寻常的事呢。”
森鸥外自然是不介意偶尔扮演一下过家家的父亲角色,用满是怜爱地语气嘱咐著,“那太宰可要多加小心哦,你可是我看好的继承人呢。”
“好恶心啊,森先生。”太宰治则在吐舌头评价完森鸥外的演技后,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回想完毕的森鸥外对夕颜表示道,自己很理解少女对太宰治的偏爱,随后便以保护太宰人身安全的由头将其送上了夜航船,理由也很简单——你也不想太宰因为身怀巨款而被别人绑票吧。
就这样,在游轮赌场上满载而归的太宰治,在休息室里看到了一头白发的黑衣女鬼从大型手提箱里慢慢爬出来的诡异画面。
“说真的,要不是颜色相反,我还以为自己客房里来了位可爱的贞子小姐呢。”太宰治不禁感叹森先生的野心之大。
那一晚黑色笼罩了一切,月色朦胧,潇潇雨下,倒是桌案前的烛台抵住了黑夜的覆没。
“太宰,你应该看过兰堂,不,应该是兰波先生所写的手记了吧。有什么想法吗?”
“那位暗杀王的话,果然还是先发制人吗?”
这便是那一晚他给森先生的回复。可即便是达成了共识,但是也绝不该用尸鬼来钓鱼吧,森先生。
是想要试探神秘侧那边的态度?还是想借此推测出兰堂的现状?
太宰治的视线划至尸鬼脖子上用碎银链条串起的戒指,觉得它的存在实在是太过碍眼,尤其是在知晓这玩意儿是尸鬼小姐在意的藏品后。
无论是手背处的五芒星印记,还是那朵殷红的椿花发饰简直就像个炫耀所有权的印章,真令人不爽啊。
太宰治自然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在调侃完尸鬼的登场方式后便顺手捞起她另一侧的发梢把玩儿起来,随后再将目标慢慢换成少女的脖颈,摩挲片刻后逐渐捏紧,神情空洞地注视著尸鬼。
夕颜感觉著太宰治双手力度的持续增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身为尸鬼的她,早就没有了呼吸,窒息根本算不上威胁。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对峙毫无意义,太宰治猛地松开手,眷恋地靠在尸鬼的胸口处。
可夕颜懒得再惯着他了,直接一套动作将他掀翻在地,在起身准备离开时发现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被某只青花鱼给顺走了。
“交出来。”夕颜望着瘫在地上不起来的太宰治,得不到回应的她轻轻地扣在他的脖子,威胁道,“就算耍小孩子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她很清楚太宰治对她的兴趣不过是小孩子对玩具的独占欲和暂时的迷恋。这也是她对太宰治的态度模棱两可、甚至纵容其恶作剧的原因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允许对方可以去掠夺自己的私藏。
夕颜慢慢收拢双手,而太宰治温顺地闭上眼,一副期待已久即将满足的轻松神色。
直至太宰治的呼吸越发薄弱快要消失时,夕颜却猛地松开了。
太宰治神情空洞地睁开双眼,用眼神谴责著尸鬼半途而废的恶行。
“才不会轻易便宜你呢。”夕颜温柔地微笑,学着太宰治恶心人时的语气解释道,“我可指望你长命百岁呢。”
死青花鱼的卡还在她手里,她又怎么会轻易截断自己的资金来源之一呢。
夕颜充满怜爱地拍了拍太宰治那张有些婴儿肥的脸。倒是缠着绷带的脑袋却轻轻地动了动,避开了她的触碰。不仅如此,太宰治无视著尸鬼的不耐烦脸色,直接抬手撩拨起了她的发尾,就像是无聊的猫咪般,敷衍著拨弄著逗猫棒。
“尸鬼小姐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可以改变人生的希望游轮,通过赌博,换取一个光明万丈的未来,又或者支付沦陷深渊的代价。”
“在这里,失去的东西是很难再夺回来的。”
豪华的游轮借着夜色离开了赌博的禁区,却无法隐去它自带的腐朽和残酷。
夕颜凭借尸鬼身份带来的优势,自然是嗅到了游轮底部缓缓浮上来的细微血腥。
“你似乎收获颇丰啊。”作为扯她头发的回礼,夕颜掐了一下太宰治的脸,“森先生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通过帝爱集团来获得更多的合作伙伴吗?”
之前从高濑会和gss那边吞掉的走私产业还不够森先生造作吗?
“没办法嘛,之前刚接手港黑的时候可缺钱了,导致现在森先生对穷这个字怕极了。”太宰治只好纯良地笑着,举起双手作著投降姿势提醒道,“毕竟某个家伙之前就威胁过森先生,说什么要是不给够钱的话就要卖了他嘛。”
“”夕颜扶额,这个威胁就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看着闭上眼睛似乎在反思的夕颜,太宰治好奇地追问道,“小夕颜很缺钱吗?”
“缺啊”夕颜转身一脸惋惜心痛,“毕竟还是要给神明大人建一座辉煌气派的神社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为了那刚包养的小情人把自己整破产了呢。”太宰治拿出那枚素银戒指,通过室内明亮的灯光观察著环内的刻印,也在暗中观察著尸鬼的表情。
“”夕颜默了,她没想到太宰治这厮竟然会闲到调查自己的近况。
“毕竟是我故意放跑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帮尸鬼小姐找个时机透露给森先生,让森先生误认为那是你的弱点哦。”
“啥?”夕颜表示自己脑子没转过来。
看出尸鬼的注意力不在戒指上后,太宰治便行云流水地把对方送出了自己的客房。
“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被小矮子影响,但绝不能影响到小矮子。”
是这样吗?
怀中抱着太宰治塞给自己的筹码圆牌,望着游轮底部的赌徒们抛去理智良知的疯魔样儿,夕颜觉得自己被森医师耍了。
哪个刺头敢砸帝爱集团的场子,敢在财团爸爸的游轮里搞暗杀?当那里外三圈的黑衣壮汉是摆着好看的花瓶吗?还是看不起财团们用钱砸出的安保系统?再说了搞暗杀它有钱途吗?没有,还不如下去来几把游戏梭哈进账快。
更何况,又不是不可以利用这里的规则,通过赌博来实现处理那个躲在暗处的杀手
“美丽的小姐,有兴趣来一把吗?”前来搭讪的男子蓄著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意味不明的诱惑。
他不同于游轮底层那些亡命徒般歇斯底里地疯狂,优雅不失大气的举止淡化了其内里的腐烂泥泞。“我想要你接下来的‘人生’。”
改变人生的希望吗?
夕颜看向周边小声交流的上流阶级们,多少明了了这一安排的原由——比起小人物们为了翻身而表露出来的丑态,他们想看到更刺激的结果,比如说渺小的蚂蚁一点点蚕食了巨象,又或者是居高处者跌落泥潭。
换言之,她简直被太宰治坑惨了啊!利用别人的场地和规则处理针对自己的暗杀者,又何尝不是对主办方的挑衅呢。
“那就从简单的猜大小开始吧。”夕颜歪著头一副思考模样,“毕竟我并不怎么熟悉这些游戏呢。”
“只是,基于公平的原则,这位先生,你的筹码会是什么呢?”
左右是没有尝试过的事物,稍微玩儿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然而,实际上问题大了去了!
太宰治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当做筹码给抵押出去。
故意怠工的太宰治本想着去游轮的餐饮区摸鱼,结果他点的餐食还未做好,便又被请到了游轮的上层区——作为夕颜最后一场游戏的赌注。
“夕颜小姐,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看着在这里玩疯了的尸鬼,太宰治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他可不是那个爱操心的中原中也,会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多加照顾她。
“嗯什么关系呢?”夕颜则回眸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把戒指还给我吧,亲爱的。”
“”太宰治默了。
原来尸鬼的脑子还没有彻底坏掉,之所以不着急要回戒指是在这里等他啊。再加上这暧昧不清的话语,他要是在众目睽睽下将那枚戒指交出去的话,不就抢了小夕颜的渣男身份了吗?
于是,之前被太宰治坑过的倒霉蛋们便看到那个之前在赌场玩弄他们内心的恶劣小鬼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的坐在筹码的位置上,鼓著包子脸气呼呼地抱怨道。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全部报告给森首领哦。”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姿态,倒是让那些上了桌的赌徒们心里慌了起来。
“太宰是爱向大家长打报告的幼稚鬼吗?”夕颜连头都懒得回,摆弄著新到手的筹码牌还不忘调侃,“太宰,你果然好值钱啊。”
夕颜选择直接跳过回答,开启了新一轮的游戏。
“这次增加的筹码,有着我的‘人生’、森首领的认可、最珍视之物、以及我最喜欢的人。”原本看上去柔弱娇小的白发少女在列出自己的资产后,樱粉色的双眸瞬间被猩红侵占,类似兽类的竖瞳若隐若现,“参与这次游戏的诸位,真的做好准备,赢回之前输掉的‘契约’和‘命’了吗?”
是尸鬼惯用的伎俩,以自身柔弱的外表欺骗猎物主动靠近,然后再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虽然俗套但胜在好用,之前还是羊之王的中也不就栽了个跟头嘛。
还有什么“最喜欢的人”。哪怕是尸鬼,也不能随意说谎吧?所以在尸鬼眼里,中原中也这一人格仍旧是神明吗?那顺着中也的想法加入港黑倒也能解释的通了呢。
人类对于妖怪而言不过百年时光,港黑这样聚集人性阴暗面的场所对新任神明来说,的确是归隐人世间前绝佳的历练所。
处在筹码区的太宰治无聊地瞥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山的转让合同和铭牌,随后细数了盛放在托盘里属于少女的物件。刻有尸鬼名字的铭牌、作为入社礼物的椿花发卡、带有桃花刻印的白玉笛子、还有那枚过于普通的素银戒指。
太宰治眯起眼睛打量著背影有些朦胧的白发尸鬼。
看来那个作弄自己的“黄金律”还挺会分事态轻重的,至少这次,没有出现沉海宝箱一跃而起摧毁豪华游轮的事故。
只不过
“你还是回去吧,小夕颜。”在游戏结束后,太宰治纯真地笑着,不容拒绝地给夕颜安排了张回程的船票。
“这就结束了?”夕颜歪头问道。
“不,只是你该回去了。”太宰治示意下属将尸鬼架走。
他还需要这片赌场来多打通几个宝石走私通路,要是尸鬼赖在这里不走的话,惜命这个buff就会一直保佑那些贪婪的蠢货,导致他最后他无鱼可钓。
被嫌弃的尸鬼甩开身侧的黑衣大汉们,走到太宰治身前,伸手索要之前被没收的饰品。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后,将先前从尸鬼那里拿走的素银戒指,连带着细碎银链一并交还给了夕颜。
“小夕颜很珍重这枚戒指呢。”太宰治感叹著,“所以,兰堂先生真的”
“不知道。”
“可这很重要啊。”说完这话的太宰治意识到了什么,扭头轻笑了一声,“也对,不重要。”
对话结束,也该分头各干各的了。
“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夕颜不耐烦地回头盯着身后的太宰,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小夕颜很厉害呢。”太宰治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只是好心送一送,“很快就适应了新时代呢。不论是从未见过的厨房电器,还是这里的游戏玩法。”
“简直就像是曾经经历过,又或者看过一样。”
“这是为什么呢?”
夕颜略微疑迟,随后打个哈欠敷衍道,“就算我理解能力强吧。”
太宰治听后忍不住狂笑了起来,过了好久才平复了激烈的情绪。
“小夕颜。”他有气无力地喊著尸鬼的名字,“在接触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后,便升起了害怕的情绪了吧。”
“最初不论是听从京极堂的建议重新接触神秘侧、还是选择窝在旧书店,都不过是为了逃避。连最后选择加入港黑也是如此。”
“向往著光却又畏惧著光,不是因为他那令人眩晕的刺痛,而是因为那份光太过相似,你怕它的存在会抹去先前那束光所留下的痕迹。”
“同时,你还畏惧著真相的到来。并且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将自己打碎重组。”
“毕竟只要改变视角,只要不当人类,就能过上心中所愿的生活,就能得到幸福。”
“是这样吧?尸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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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平静的生活,没有感情起伏、平庸凡俗的生活。
重复着相同事情的每一天,对我来说无比珍贵。
虽然我们只是拼凑起来的家人,但爱不就是在那样平凡的重复中培养起来的吗?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