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书看起来很奇怪,你好像在读一个人的人生。
但是你不知道他是谁,只能从作者塑造的其他角色中的只言片语里推断
就像他现在手中的这本,没有目录,开篇就是流水账似的碎碎念。
带着孩童的天马行空与毫无逻辑。
“妈妈抱走我,是去吃肉肉嘛?我要找小鸭子书包!哦,在妈妈手上呢,妈妈好大!我都够不到。”
“幼儿园门口有老师,为什么老师比妈妈宽好多?老师给我贴了小红花,为什么不是小黄花丫,宝贝喜欢小黄花”
“进教室看见积木,我要搭高高!搭到第一、二、八!第八块的时候倒了,我捡起来,再搭!”
“真好玩,那我去玩会小车车吧,蹦!啊呜啊呜,蹦蹦蹦!啊呜啊呜。”
怎么看都像是上幼儿园的这个小朋友当时的真实生活。
随着页数后移,书中主角慢慢长大。
每个年龄段该做的 “傻事” 都如实跃然纸上。
直到这个人成为了光荣的军人,字里行间都变得庄严有气势。
“宣誓时,每一句为祖国和人民牺牲一切,都砸在心上。”
“我想起爷爷曾经说的‘军人的信仰是家国。此刻终于懂了,这身军装,是荣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夜里站哨,望着营区上空的星,我握紧钢枪,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坚定的选择,以青春护家国,用忠诚守山河。”
看到这里,张大力莫名生出强烈的共情感。
下意识挺直腰杆,胸膛微微挺起。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荣耀本能。
但是紧接着,他身体又微微的卸了些力气,神情有些疑惑。
“奇怪,作者写得越来越好,而且不止是这本。”
张大力轻轻的合上了手中这本书,整个人眼睛微闭,好像在回忆著什么。
几个呼吸之后回头深深的望了眼来时的路。
他感觉,这些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像是一个人的人生。
却又不像年迈后回溯的自传。
更像是 被人以第一视角实时记录下来的。
透著说不出的别扭。
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两人约定一小时后在起点汇合,他得往回走了。
张大力错开一个书架,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目光仍在沿途书架上扫过,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林泽川离开05877号书架后便向着与张大力相反的方向一直前进著。
打算走到这个楼层的边缘寻找离开的通道。
他把自己的移动速度控制在一分钟一百米左右。
为了一个小时后的约定,他可以按照这个速度前进半小时,然后原路原速的返回。
这样极限可以走三公里。
他本以为一层楼绝不可能这么宽,剩下的时间还能仔细探索。
可让他震惊的是,直到半小时倒计时最后一分钟,他才堪堪走到墙壁前。
看着眼前冰冷的墙面,林泽川甚至怀疑自己的距离认知被暗中篡改了。
如果电梯口在楼层中间,那这一层的左右宽度竟在六公里以上!
怎么可能?!。
而这层楼的室内有6000米宽???
这是个地下城?
没时间细想,林泽川立刻转身往回走。
这一路他思绪纷乱。
这只是宽度,长度又有多少?
“10847、10817、10787、10757”
回程时,他逐个数著书架编号,每个区编号相差 30。
结合记忆推断,前两位数字是区域号,后三位是区域内书架编号。
一个区域有 30 个横向书架、30 个纵向书架,是规则的正方形。
单一个区域就有 900 个书架!
下电梯左侧是“05xxx。”,右侧的是“06xxx。”,走到尽头是“10xxx。”。
林泽川瞬间汗毛直立。
“电梯井那真的是楼层的中间,左右加起来就有十个区域?不知道下了电梯直行,有多少个这样的区”
他们没更多时间验证了,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后半夜是安保最松散的时候,要是天亮前没能逃出大厦,之前的努力可能全白费。
或许是满脑子都在盘算,回程的半小时过得格外快。
等他赶到 05877 号书架时,张大力已经在原地等候。
手里还捧著一本厚厚的书翻看。
看到林泽川匆匆赶来,张大力缓缓合上书,擦了擦封面上的灰尘。
“你走了多远,有什么发现?”林泽川直奔主题的问道。
张大力抬头看了眼现在书架的编号,然后面朝他回来的方向,“我走到了04397。”
“路上翻了不少书,没走太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大部分书的灰尘很厚,但少部分是连载好几本的,除了第一本,后面的灰尘越来越少,甚至有的完全没灰。”
“对了,这些书你看了么?有些奇怪,都没有作者,看着像自传,可哪有自传从刚记事儿起开始写的。”
林泽川摇头,“没看,我想尽快找到边缘的逃离通道,一直按固定步幅往前走。本以为能很快算出距离,没想到走满半小时才到墙根。”
张大力此刻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侧过身望向了林泽川的身后。
“30分钟你走了多远?”
“3000米左右,按照路上我的观测和你那面书架的编号推测,这一排应该有十个大区,一个区域的书架成正方形,30x30的格局。”
“一个区域有900个这么大的书架?这一排十个区域就有9000个?”
张大力望向电梯的朝向,“这里面一眼望不到头,这层楼到底有多大。”
林泽川依旧是摇了摇头,“一个区域就有三十六万平方米,快赶上一个天安门广场了。”
“对了你刚才说”
林泽川的话说到一半,两人突然同时望向了电梯的方向。
因为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叮。”
电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