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梅和周小玲感叹:“夏夏,你这回可真是要大换新了!”
时夏笑着解释:“主要是以前没什么象样的衣服,这次索性多做几件,够穿好久呢。”
两个姑娘心思单纯,听她这么说,只觉得她是苦日子过够了,如今想对自己好点,完全没往别处想。
看到时夏一口气挑了不少布料,也心痒难耐。
两人一咬牙,也各自买了两块心仪的布料。
“走!”赵晓梅抱着新买的布,“我知道附近胡同里有个陈裁缝,手艺特别好,做的衣服合身又时新,咱们一起去做衣服!”
三人七拐八绕地走到不远处的裁缝铺,找到那位姓李的裁缝师傅。
时夏将自己构思的款式一一说给那位戴着眼镜、四十多岁的女裁缝听,尤其详细描述荷叶边领口的短袖衬衫,a字裙的裙摆弧度、背带裙的前襟设计。
最终时夏订下四条裙子,两件衬衫。
李裁缝一边听一边在布料上画线,“小姑娘挺有想法,这些款式做得好了,确实比外面卖的大路货精神、显气质!放心,你这要求我都能做。”
赵晓梅和周小玲在一旁听着,嚷嚷着要做时夏同款。
“李师傅,我也要做条长裙子!就用我刚买的那块花布!”
“我…我也要做件荷叶衬衫!”
量完尺寸,付了定金,约定好取衣服的日子,三个姑娘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裁缝铺。
出了裁缝铺,赵晓梅和周小玲与时夏在电车站分别,各自回家。
时夏独自坐上返回学校的101次电车。
次日下午,时夏再次乘坐这趟电车出门,中途转了一趟车,准时来到约定的为民饭店。
领头混混已经在饭店门口张望等侯,见到时夏,小跑着迎上来。
时夏领着他走进饭店,找了个靠角落的安静位置坐下。
他姿态放得很低:“您叫我小梁就行。”
时夏点点头:“梁同志,你点菜吧,边吃边说。”
小梁倒也识趣,明知是时夏请客,只指着墙上挂着的木质菜单牌说:“我要一碗鸡蛋面就行,顶饱。”
时夏没说什么,对走过来准备记单的服务员道:“一碗鸡蛋面,再加一份红烧肉。”
她付了钱和粮票。
小梁连声道谢:“哎哟,谢谢您!这怎么好意思…”
时夏摆摆手,“咱们说正事。”
小梁清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您吩咐的事,我们都给您打听清楚了!我们找了个跟时家小儿子时建仁还算熟络的兄弟,把他叫出来灌了几杯,那小子没啥城府,几杯马尿下肚,就啥都往外秃噜了。”
“时家这么急着找二闺女,是因为听说二闺女在黑省插队时,攒了不少钱!他们眼红得很,就琢磨着先找到二闺女,逼她办休学,然后赶紧把二闺女嫁出去,换一笔彩礼钱。等过一两年,休学期满了,他们就想让他们家小闺女时秋,顶替二闺女的名字和学籍,去中医学院上学!还说反正女大十八变,到时候就说二闺女长变了,谁能认得出来!”
时夏听着,心里一阵恶寒。
这群人,真是又蠢又坏,这种漏洞百出、异想天开的馊主意也能想得出来?
她强压下怒火,问道:“那时建仁有没有说,他们凭什么觉得……他们那个二闺女就会乖乖听话?”
小梁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听他那意思,好象就是说…他们家二闺女胆子特别小,在家没少挨打,被他爸妈打怕了,肯定不敢不听话。要是真不听话,就…就再打服为止……”
时夏闭了闭眼,原主记忆中那些暗无天日的打骂和苛待仿佛又浮现出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示意小梁继续。
“至于消息来源,时建仁喝多了吹牛时说漏嘴的,是四合院正房住的叶家告诉他们的。是叶家那个嫁到黑省农场的小闺女,写信回来告诉时家的。”
时夏眉头紧蹙。
叶皎月不是应该在农场劳改吗?怎么会是“嫁人”?
她追问:“叶家小闺女?她是真嫁人了?”
小梁摇摇头:“这个…时建仁没说清楚,我们也没细打听。不过……”
“不过什么?直接说。”
“不过,时建仁说,叶家那边放话,他们家小闺女很快就能回来了,还要带着女婿一起风风光光地回来呢!”
时夏:“……”
她简直无语凝噎。
老天爷这是在干嘛?强行给剧情打补丁吗?叶皎月这就要提前出狱了?还带女婿?
是哪个幸运的男主把她提前捞出来了,还是又收了新的?
这剧情修复能力也太强了,或者说,叶皎月的主角光环还在顽强发挥作用?
正在这时,服务员在窗口招呼:“鸡蛋面好了!红烧肉好了!”
小梁连忙起身去窗口把饭菜端了回来,香喷喷的红烧肉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而是非常上道地主动交代起时家的“小辫子”:
“时大海,他做车间副主任的时候,手脚可能不太干净。我们打听过他们车间一个跟他不对付的老师傅,那老师傅说,时大海以前经常利用职权,把厂里一些边角料的零部件,偷偷弄出去,要么自己用,要么便宜处理给相熟的私人厂子,从中捞点好处。”
他扒拉一口面条,继续道:“还有他大儿子时建忠,在宣传科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他跟科里一个有关之妇走得特别近,有人看见过好几次他俩下班后一前一后往小胡同里钻。”
“王彩凤在后勤管仓库,他们家吃的香油、白糖、白面,好些都是她从仓库里‘顺’出来的。还有,她帮人调动工作、安排轻松岗位,收过不少好处。”
“时家那老爷子,以前在厂里人缘就不好,听说…听说运动那会儿,他为了自保,还写过不实材料,坑过对他有恩的老邻居!这事儿知道的人少,但我们费了点劲,还是从一个早就退休的老爷子那里套出来了点口风,要是深挖,肯定能挖出东西!”
小梁说完,看了看时夏,又瞟了瞟桌上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这姑娘长得好,气势也足再加之那两位,他可不敢冒昧。
时夏垂着眼,时家这一家子,从老到小,还真是没一个干净的,烂到了根子上。
“那时建仁有没有提,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们那个二闺女?就这么算了?”
“哪能啊!听他那意思,觉得反正他们二闺女就是一个姑娘家,在学校里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花。现在风头紧,厂里、街面上都盯着他们家呢,他们不敢马上再闹。估摸着,是想等这阵风过去了,大家把这事儿淡忘了,再去找人。到时候……嘿嘿,恐怕手段会更不讲究。”
时夏心中嗤笑一声。
被小看,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们越是觉得原主懦弱可欺,越是认定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她就越能藏在暗处,从容布局。
扮猪吃虎,从来都是性价比极高的策略。
“恩,辛苦了。”
时夏拿出几张钞票推过去,“你先吃饭吧,这是额外的辛苦费。帮我留意一下叶家那边的具体情况。”
小梁收了钱,欢天喜地,连连保证:“您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时夏没再多留,起身离开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