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回到宿舍楼下,看到宿管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把学生证给宿管,宿管递过来两封信还有一个包裹,信是周红梅和张无忧寄来的,包裹则是闻晏寄来的。
时夏抱着信件和包裹回到302。
房间里只有姜雪容一人,她正坐在自己床上,对着窗外发呆,神情疏离。
时夏与她本就不熟,也省了寒喧,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她先拆开周红梅的信。
展开信纸,略带潦草的字迹跃入眼帘。
周红梅在信里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她的近况,抱怨功课繁重,也写些同学间的趣事,最后道:“……现在日子是安稳,可不知怎的,竟有些怀念在朝阳大队时,虽然累,但总能吃到瓜。如今这校园里,好无聊啊”
时夏读到这儿,忍不住弯了嘴角。
吃瓜?
她心想,红梅若是知道她这边刚上演一出“亲生父母冒充人贩子认女”的闹剧,恐怕就不会觉得寡淡。
她随即又想到书里的原主角们,叶皎月和她那几个男人…他们的故事,自成一个小世界,所有的波澜壮阔、爱恨情仇都紧紧围绕着叶皎月展开。
按照原剧情,叶皎月、秦子昂,陈卫东考上的都是京大,毕竟,以主角光环的威力,就算不怎么复习,考上名校也是易如反掌。
只是…时夏心里嗤笑一声,叶皎月、陈卫东那几个,此刻怕是正在某个劳改农场里等他们出来,都是好些年后的事情了。
如今的京大里,有秦子昂,还有没出场的教授6号,天才师兄7号…不知道没有叶皎月,那几人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甩甩头,将这些与她无关的思绪抛开。
拿起闻晏寄来的包裹,拆开。
最上面放着一封简短的信。
闻晏的字迹一如他本人,清隽内敛。
信里内容简洁,例行公事般交待自己在华清的学习和生活。
最后,他写道:“…近来琐事缠身,疏于问候,望你见谅。想来你在中医学院学业必然繁忙,一切可还顺利?甚为挂念。若有闲遐,盼复信告知近况。”
包裹里是几包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点心和两罐酱菜,都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产品,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时夏看着信和东西,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她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想起过闻晏了。
或许在潜意识里,闻晏,始终带着一层“重生大佬”的神秘滤镜,总觉得他心智成熟,能力超群,无需自己过多挂心。
此刻收到他的短笺,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愧疚。
最后,她拿起张无忧那封厚厚的信。
看看邮戳日期,是他动身来京城之前寄出的。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果然塞满信纸。
上面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仿佛随着书写时的心情起伏而变化。
他絮絮叨叨地写着在海市的日常,抱怨生意上的锁碎,更多的是拐弯抹角、却又藏不住炽热的思念——“今天路过外滩,看到有姑娘穿裙子,就想起你穿肯定更好…”、
“…食堂的饭菜定然不合你胃口,若是能把我这边的厨子打包给你送去就好了…”、
“…京城定然比海市冷,你多添衣…”、
“…等我忙完手头的事,一定去找你……”
若是放在以前,时夏看到这样黏糊的废话文学,大概只会觉得好笑。
可现在,两人刚刚互通心意,她再读这些文本,感受便截然不同。
那些锁碎的唠叼,拐弯抹角的牵挂,此刻在她眼里都变成甜蜜
趁着窗外天光还亮,时夏铺开信纸,开始回信。
她先给周红梅写,分享校园里的几件趣事和学业上的进展,对自己遇到的麻烦只字未提,只在最后玩笑般带过一句“京城地界大,热闹也多,只是不如咱们在朝阳大队那般…质朴直接。”
接着是给闻晏的回信。
她的笔尖停顿片刻,才落下去。
信里的内容与给周红梅的信大同小异,简要描述学业和生活。
写到结尾处,她斟酌着用词:“……包裹及内附点心、酱菜均已收到,劳你费心记挂,多谢。我在此处一切皆好,食堂饭菜虽不可口,但时日久了,倒也慢慢习惯,无需过于担心。望你在华清一切顺利,学业精进,诸事顺遂。”
她将信纸装进信封,封好,放在一旁。
最后,她拿出专门的信纸,准备给张无忧回信。
可笔尖悬在纸上,踌躇半晌,竟不知该从何写起。
她不好意思直白地写“想你”,更学不来他热情洋溢的笔调。
勉强写了几行干巴巴的问候,自己都觉得寡淡无味,与他那厚厚一叠满载思念的信缄相比,实在相形见拙。
她有些气馁,又有些害羞,最终还是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折起,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算了,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写。
刚收拾好,宿舍门就被推开,赵晓梅和周小玲叽叽喳喳地回来了。
“夏夏,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赵晓梅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是油亮亮的肉丁炸酱,“我妈新做的,香着呢!”
周小玲也递过来一小罐腌箩卜条。
时夏连忙拿出闻晏寄来的点心盒子打开:“谢谢你们!正好,我这儿有朋友寄来的点心,你们尝尝?”
两人探头看了看那包装精致的点心,却齐齐摆手。
赵晓梅咂咂嘴:“不了不了,这眼看就要吃晚饭了,现在吃点心多浪费!好东西得留着慢慢品。”
周小玲也附和:“就是,明天早上泡杯麦乳精,配着点心当早饭,那才美呢!”
时夏见她们坚持,只好将点心盒子重新盖好:“那好,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
“说定了啊!”
赵晓梅挽住时夏的骼膊,再次重申:“还有,周六!周六下午咱们可必须去百货大楼了!天越来越热,我得买条新裙子,你也得添置几件夏装了!”
周小玲也在另一边附和。
“好,说定了,周六下午,风雨无阻。”时夏笑着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