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三天,那辆送鱼的吉普车又“突突突”地开进了靠山屯。
这回车上坐着的不是赵国邦,而是一个戴着白手套、穿着笔挺四个兜军装的年轻干事,看着文质彬彬的,手里捧著个红漆木盒子,跟捧著传国玉玺似的。
车刚停稳,周青正蹲在院子里跟黑豹抢骨头玩呢,一看这架势,拍拍手站了起来。
“周顾问!大喜!”
那干事虽说是省军区下来的,但见了周青,那敬礼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眼神里全是佩服。
“北京那边来电话了!特意让我们转告您,神了!真是神了!”
小干事激动得脸都有点红,语速飞快:
“那条细鳞鲑送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国宴的大师傅亲自下的厨,做了个清蒸,又炖了个鱼汤。”
“您猜怎么著?老首长闻著味儿就醒了!这可是大半年头一回啊!”
“平时老首长那是喝口米汤都皱眉,这回,硬是把那一整条鱼都吃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还说身上暖洋洋的,有了力气,甚至还要下地走两步!”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一条鱼就把病治好了?这是神仙鱼啊?”
“那可不!那是青子抓的,那是从龙王爷手里抢来的!”
周青笑了笑,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灵泉水喂出来的变异鱼,要是连这点效果都没有,那才叫见了鬼了。
“老首长身体好转,那是国家之福。”周青客气了一句。
“对对对!国家之福!”
小干事连连点头,随即把身后的车门拉开,指著后座上那几个系著红绸子的箱子,语气瞬间变得庄重起来:
“老首长说了,不能白吃群众的东西,更不能寒了功臣的心。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这是老首长特意让人从北京专机捎过来的回礼,点名是送给您的!”
几口箱子被搬了下来,摆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
第一口箱子打开。
两条烟。
绿色的包装盒,上面画著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连个条形码都没有。
“嘶——”
一直蹲在旁边看热闹的老烟枪村长,猛地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烟袋锅子直接掉地上了。
“这这是‘熊猫’?!”
老头子哆嗦着手,想摸又不敢摸,“我的个亲娘哎!这可是给大领导抽的特供啊!听说这一根烟,就能换一头猪!”
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在那个年代,这烟确实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硬货,那是身份的象征,是通天的牌面!
第二口箱子打开。
两瓶白瓷瓶的酒,上面光溜溜的,连个商标纸都没有,就瓶口系著根红绳,但这并不妨碍那股子透过瓶塞溢出来的浓郁酱香。
“内部特供茅台,陈酿三十年的原浆。”
小干事介绍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最后一样东西,最轻,但分量最重。
那是一个卷轴。
周青小心翼翼地展开。
宣纸上,四个墨迹淋漓的大字,笔力苍劲,透著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赶山卫士】!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彤彤的私章。
但只要是稍微懂点行的人,看到这个章,那就得立马立正敬礼!
“这字是老首长亲笔写的?”
周青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墨迹,感觉指尖都在发烫。
“是!”
小干事挺起胸膛,“老首长说了,您守着这大山,就是守着国家的北大门!这四个字,您当之无愧!”
这就是护身符啊!
比那个红本本还要硬的护身符!
有了这幅字,以后哪怕是有再大的风浪,只要往堂屋正中间一挂,那就是镇宅的神器!
送走了小干事,周家大院里那是彻底沸腾了。
老烟枪、赵四,还有村里那帮平时爱蹲墙根的老头子,一个个围着那两条烟和两瓶酒,眼里的绿光比狼还狠。
“青子这烟啥味儿啊?”
老烟枪咽著口水,那模样就像个馋嘴的小孩。
周青看着这帮老少爷们,心里一阵好笑。
这东西虽然金贵,但要是放在那供著,也就是个死物。
“想尝尝?”
周青二话没说,直接撕开一条烟的封口,掏出一包,也不管什么特供不特供的,像散大前门一样,一人给发了一根。
“来!都尝尝!这就是个烟卷,还能抽出花来不成?”
“哎哟!我的妈呀!真给啊?”
老烟枪接过那根带着滤嘴的熊猫烟,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舍不得点,先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香!真香!这烟草味儿,醇得醉人!”
“点上!都点上!今儿个咱们也尝尝首长的待遇!”
周青划着火柴,亲自给老烟枪点上。
“呼——”
老烟枪深吸了一口,那表情,陶醉得简直要飞升了。他闭着眼,半天舍不得吐气,硬是把那口烟憋在肺里转了三个圈,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吐出一丝淡淡的烟雾。
“值了!这辈子值了!”
“我这肺管子,今儿个算是开了荤了!”
周围的老头们一个个也是如此,抽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恨不得把烟屁股都吞肚子里去。
看着这帮老小孩的样子,周青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屋把那幅字收好。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二弟周兵。
这小子没去凑热闹抽烟,而是趁著大家都围着桌子的时候,悄悄摸到了周青挂在墙上的武装带旁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枪套,眼神里全是渴望和好奇。
那里面,装着那把赵国邦送的54式手枪。
周兵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向了枪套的扣子。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呼吸急促,既害怕又兴奋。
那是真家伙啊!
是男人的胆!
只要摸一下,哪怕就一下
“啪!”
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周兵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哆嗦,差点没瘫在地上。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大哥周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哥我我就是看看”
周兵结结巴巴地解释,脸红得像块大红布。
周青没骂他。
他松开手,顺手把枪套上的扣子解开,拔出了那把黑得发亮的54式手枪,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枪花,然后枪柄朝前,递到了弟弟面前。
“想摸?”
周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诱惑:
“想摸就大大方方地摸,偷偷摸摸的算什么男人?”
“拿着!”
周兵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沉甸甸的杀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颤抖著伸出双手,像是捧著圣旨一样接了过来。
冰凉。
沉重。
充满力量。
这就是枪的感觉吗?
“喜欢吗?”周青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喜喜欢!”
周兵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喜欢就好。”
周青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个开始长大的弟弟,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玩意儿,不是玩具。它是用来杀敌的,也是用来保命的。”
“你想玩枪,哥不拦著。”
“但你要是想真正拥有它,想以后能像哥一样,光明正大地把这玩意儿别在腰上”
周青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一堆没劈完的硬木柴火:
“那就得先学会吃苦。”
“去,扎马步!半小时!少一分钟,以后别想碰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