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你想剁我的手?”
张科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他指著周青,那一根粗短的手指头差点戳到周青的鼻尖上:
“哎然哟!吓唬我?”
“你当我是吓大的?穿身不带牌的绿皮,腰里别个枪套,就真拿自己当首长了?”
“这种行头,我在县文工团见多了!也就骗骗这些土包子!”
张科长越说越来劲,三角眼里满是轻蔑和恶毒:
“还想让我吃不了兜著走?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兜著走!”
“本来也就是想收点皮子,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公事公办!”
他猛地回头,冲著身后车里的两个制服跟班吼道:
“都死人啊?下来!给我封!”
“把这院子给我封了!把那些皮子全拉走!这叫赃物!”
“还有这个人!私藏管制刀具,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给我铐起来带回局里!我要好好审审他!”
那一嗓子吼得是震天响。
周围的村民们吓得直往后缩,老烟枪村长急得直跺脚,想上去解释,却被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制服人员给推了个跟头。
“都闪开!妨碍公务连你们一块抓!”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周青却突然笑了。
他没动怒,也没动手,只是冲著旁边的赵大炮勾了勾手指头。
“大炮,去,把大队部那把太师椅给我搬来。”
“啊?”赵大炮愣了一下,“哥,这时候搬椅子干啥?”
“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周青语气平淡,却透著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赵大炮二话不说,飞跑进屋,扛着那把平时只有老支书敢坐的红木太师椅就出来了,“哐”地一声放在了周青屁股底下。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周青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然后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气急败坏的张科长。
“张科长,别急着抓人。”
“抓人之前,咱们先看两样东西。”
说著,周青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深红色的小本子。
“啪。”
本子被轻轻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紧接着。
他又慢悠悠地解开腰间的枪套扣子,把那把沉甸甸、泛著冷冽蓝光的54式手枪掏了出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黑星手枪,压在了红本本上面。
枪口,正对着张科长的肚子。
“来,张大科长。”
周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戏谑:
“你不是说我冒充军人吗?你不是说这是道具吗?”
“凑近点,好好看看。”
“看看这钢印是不是萝卜刻的,看看这枪能不能打爆你的头。”
张科长原本正准备让手下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那原本嚣张跋扈的表情,就像是被液氮冻住了一样,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红本子上,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翻开的那一页上,那个鲜红的“沈阳军区司令部”的钢印,清晰得连纹路都看得见。
而在“军衔”那一栏里,两个黑体大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里炸响——
【少校】!
再往下看。
【持枪证号:特字第001号】。
【备注:拥有临机专断权。】
张科长的腿,突然就开始打摆子了。
他是体制内的人,虽然级别不高,但他识货啊!
这哪是什么民兵证?
这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证!而且还是带着特殊许可权的“特勤证”!
预备役少校,那也是少校!级别比他这个科长高了不止一级!
更要命的是那把枪。
那是54式!枪柄上的五角星磨得锃亮,枪油味直往鼻子里钻,这绝对是真家伙!
“这这”
张科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顺着那一脸横肉往下淌,把衣领子都洇湿了。
他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干得冒烟。
“看清楚了吗?”
周青淡淡地问道,手指有意无意地摸向了扳机。
“要是没看清楚,我可以把保险打开,让你听听响。”
“别!别别别!”
张科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两条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误会!首长!这都是误会!”
“我我真不知道您是”
他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这是猪油蒙了心啊!
人家又是吉普车,又是四个兜,自己怎么就眼瞎了非当人家是民兵呢?
在这地界上,惹了一个带枪的少校,那是嫌命长啊!
“误会?”
周青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一直站在吉普车旁边没吭声的那个年轻司机,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便装,但那个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现役的练家子。
他是赵国邦特意留给周青的警卫员兼司机,小刘。
小刘面无表情地走到张科长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你是县物资局的张德贵吧?”
小刘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科长哆嗦著点头:“是是我”
“我是省军区赵国邦团长的警卫员。”
小刘把大哥大递到张科长面前,那上面正显示著通话状态: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已经全程汇报给了王县长。”
“王县长就在电话那头,他有话对你说。”
“什什么?!”
张科长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电话,还没放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了王县长那暴怒的咆哮声,声音大得连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
“张德贵!你个混账东西!”
“谁给你的权力去骚扰抗日功臣?谁给你的胆子去查封军事顾问的家?”
“你是不是想把天给我捅个窟窿?!”
“县县长,我我不知道”张科长带着哭腔解释。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废话!”
王县长根本不给他申辩的机会,语气决绝得像是一把铡刀:
“从现在起,你被撤职了!”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县里接受组织调查!”
“把你那身皮给我扒了!别在那给党和政府丢人现眼!”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科长手里的电话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泥地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完了。
全完了。
就因为几张皮子,就因为装了个逼,半辈子的仕途,彻底毁了。
跟着来的那两个制服跟班,此时早就吓得躲回了车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连累。
周青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的胖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红本本和手枪,重新别回腰间。
然后,他走到张科长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那张满是冷汗的肥脸:
“张科长,记住了。”
“以后出门把招子放亮依然点。”
“这大兴安岭的水,深着呢。有些鱼,不是你能摸的。”
说完,他直起身,冲著周围早就看傻了眼的村民们一挥手:
“大炮!送客!”
“把这几块料给我扔出村去!别脏了咱们的地!”
“好嘞!”
赵大炮和几个护村队员早就按捺不住了,冲上来架起烂泥一样的张科长,像扔垃圾一样把他塞进了那辆黑色轿车里。
“滚蛋!以后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
轿车发动,像是逃命一样,冒着黑烟仓皇逃窜。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村口。
打谷场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呆呆地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周青。
那个穿着四个兜军装、腰里别著枪、一个电话就能让县里科长撤职的年轻人。
这一刻。
在他们心里,周青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着大家赚钱的能人,也不再是那个运气好的猎户。
他成了神。
成了这十里八乡真正能遮风挡雨、能定人生死的天!
“青子真成龙了啊!”
老烟枪喃喃自语,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在抖。
周青转过身,看着那些敬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立威。
这就是立威。
经此一事,这靠山屯,乃至整个县城,谁还敢对他周青说个“不”字?
“行了,都散了吧。”
周青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只要大家伙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们!”
“走!回家!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