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告內城旗人书》
蒋赫德拎著酒壶凑过来了,整个人看起来醉的。
“青云老弟,我敬你一杯。”
蒋青云望了一眼他肋骨,笑道:
“干了。”
“老弟,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不许背后捣鼓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一致对外。”
“对!”
醉猫一般的蒋赫德借著酒意主动示好。
蒋青云慢悠悠开口了:“我的人要2个正七品、5个正八品,诸位可別忘了。”
寧完我拍著胸脯:
“你,带头衝锋,为大傢伙谋福利,老哥哥们怎么会忘了你呢?本总宪当著大傢伙的面表个態,年后,都察院要派直隶道监察御史深入各个州县,痛打落水狗,给你的人腾位置。”
说完,他又和大理寺卿朱国治碰杯。
“小朱,我认为目前的监察力度太弱了,你觉得呢?”
朱国治严肃的点点头:
“找个机会,大理寺和都察院联名上摺子。顺治8年了,朝廷的好多事该上规矩了。
酒宴从中午持续到晚。
眾人喝了醒酒汤稍微清醒之后,聊起了各种官场軼事、爭风吃醋的小道消息。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蒋青云:
“诸位,我准备择机在早朝上提议户部事务流程改革,你们有人附议吗?”
“怎么改?”
“程序正义。
屋內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著蒋青云,都知道户部是端重亲王博洛的地盘“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就明说了吧,其实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索尼面露忧色。
“蒋副宪,你可曾想过,万一所有的议政王大臣一起反对呢?你又该如何收场?”
“所以,我才需要诸位的大力配合。”
鰲拜说的很露骨。
“上次正蓝旗兵变,我驻守紫禁城的两黄旗子弟死伤2000。真谈不拢,两边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我怕光靠两黄旗压不住那些手握兵权的旗主们。”
“郑亲王的镶蓝旗很关键。”
“郑亲王一直都是支持皇上的,不过,事关自身利益,难说。”
“无妨,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诸位拭目以待吧。”
次日。
五城兵马司在內城搞出了大动静。
每4人一组,一人敲锣,一人吆喝,一人拎著浆糊桶,一人负责贴《告內城旗人书》
“皇上有旨,户部改革,成立八旗俸餉处,前锋、领催、护军、马甲、步甲、匠役,
人人都要涨餉,铁桿庄稼节节高哦,”
內城所有人都知道了。
有人狐疑,询问张贴告示的兵丁。
“是不是只给两黄旗涨餉银?”
全城沸腾,鞭炮齐鸣。
以至於紫禁城里的孝庄都听见了。
“是前线大捷吗?”
“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出去打听打听?”
没一会,太监回来了。
“稟太后,乾清宫的人说他们也不知道。”
“那你就去內三院问。”
“嘛。”
孝庄很不满,她认为是顺治在故意隱瞒自己。 结果,內三院值班的侍读学士也一脸茫然,表示今日没有接到任何前线军报,绝对不敢欺瞒太后。
“皇上他在哪儿?”
“去了文华殿。”
“走,咱们也去瞧瞧。”
“嘛。”
孝庄的脸色不大好,儿子亲政,她不会继续垂帘听政,但若是要把她彻底甩掉,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她是蒙古人在朝堂的代言人。
当黑著脸的孝庄赶到文华殿时,顺治一愣。
“额娘,你怎么来了?”
“哀家不能来吗?”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是准备待会请安时再告知您的,这件事说来话———“”
一侍卫来报。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蒋青云已至殿外,求见皇上。”
“让他进来。”
蒋青云匆匆入殿,环视一周,隨即跪下。
“臣奉旨昭告京师全体八旗,皇上降恩,户部改革,八旗兵丁所有人每月月银增发半两,现已宣传到位。”
所有人震惊的望著顺治。
顺治背著手,脸色淡定,实际上心里乐开了。遇到这样懂事的下属,心情真是畅快啊。
“入关数年,京师物价上涨,旗丁生活不易,这铁桿庄稼也该涨一涨了。”
“皇上圣明。”
所有人齐刷刷的恭维。
“朕决定,今日下午临时召开一次议政王大臣会议,除旗主、小旗主外,通知在京所有八旗都统,副都统、协领、参领旁听。”
“嘛。”
文华殿。
臣子们面面相,他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户部、改革,铁桿庄稼?
到底哪个才是重点。
范文程瞅了一眼蒋青云,心中隱隱猜测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係。
乾清宫。
顺治母子俩对坐。
“福临,你想做什么?”
“额娘,下午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还请您老人家也参加。”
“你是不是想动议政王大臣?”
“不。”
“你想动博洛?”
“不。”
“你想染指户部?”
“正是。”
“如果议政王大臣们答应,你准备怎么办?”
“朕准备把户部改革和涨铁桿庄稼捆绑在一起,改的动,朝廷就涨所有旗丁的俸,
改不动,就不涨了。下午开会,议政王大臣们如果反对朕,那他们就得罪了整个八旗。如果不反对,那朕就趁机改革户部,分博洛的权。”
孝庄大吃一惊,反覆打量著儿子。
“额娘,你看什么?”
“哀家在看一位文武双全的少年天子。”
哈哈哈哈顺治忍不住哈哈大笑,被承认、被仰视、被认可的感觉太好了。
“额娘,儿子做的是不是太莽撞了?”
“不,福临。恰恰相反,你进步的太快了。朝堂斗爭就该是这样,在规则之內击垮敌人,儘量用阳谋,少用阴谋。额娘甚至觉得你这招不亚於汉武帝的推恩令。一箭三雕,既拿到了財权,又树立了权威,还修復了八旗子弟的忠心。嗯,今儿下午,哀家就坐在一边看好戏,看那帮旗主王爷哑口无言。”
“谢额娘。”
自从多尔袞死后,俩人的关係就从未像今日这般融洽过。
母慈子孝,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