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联邦远征军出发的消息传来。孙君牧站在神主殿顶，望着联邦所在的方向，半天没吭声，眉头拧得紧紧的。
“还在担心金元？”夏颜汐悄悄走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
“恩。”孙君牧点点头，语气沉得很，“这次远征，我总觉得凶多吉少。金元虽说已是顶尖真神巅峰，但在那种级别的战争里，下位神说白了就是高级炮灰，上位神也顶多算中流砥柱，真遇上硬茬子，根本不够看。”
“你得信他。”夏颜汐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暖意，“金元身经百战，肯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而且夜玲胧跟他一起去了，夫妻联手，战力能翻倍，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孙君牧叹了口气，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孙昭跟着陈默、赵琳他们学实战，偶尔还会参与些小规模的界域清剿任务，小家伙进步快得很。
孙君牧和孙明庭也开启了新一轮征战，这次的目标是“幽冥世界群”——由九个幽冥属性世界组成的群落，对完善昭明的轮回体系帮助极大。
这场征战打了几十年。幽冥世界群的实力不算强，最强的也不过是上位神，在两位主神联手打压下，没多久就溃败了。九个世界全被拿下，里面的资源和法则被剥离出来，尽数融入昭明界域。孙君牧还特意把其中最精纯的阴属性本源送到轮回殿，让冥玄用来完善往生池。
就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昭明的时候，一个噩耗从联邦那边传了过来。
联邦远征军，惨败。
那个上百个世界组成的超大型世界群里，坐镇的那位主神巅峰存在，居然突破迈入了神王之境！
虽说只是初入神王，但实力已经远超普通主神。联邦派去的三位主神，尽数阵亡；二十位上位神，陨落了一多半；中下位神更是死伤不计其数。
“尽数阵亡……”孙君牧握着传讯玉符，手指都在发颤。玉符是梅洛发来的，上面把远征的经过写得明明白白：金元夫妇所在的东域军团，负责正面强攻，刚好撞上那个神王级存在亲自出手，整支军团几乎全军复没。
“君牧……”孙明庭看着孙子煞白的脸，满脸担忧。
孙君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却异常坚定：“祖父，我要去那个世界群一趟。”
“你疯了？”孙明庭大惊失色，“那可是神王坐镇的地方！联邦三位主神都落得一死两重伤的下场，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我必须去。”孙君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金元是我兄弟，夜玲胧是我嫂子，他们生死不明，我不能不管。而且我也不是去硬拼，我有轮回法则，还有时间、空间法则加持，打不过总能跑得掉。我就是去探查情况，确认他们的生死——要是还活着，就想办法把人救出来；要是……要是已经陨落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可怕：“至少，我得把他们的遗物带回来。”
孙明庭看着孙子眼底的执拗，知道他心意已决，长叹一声：“罢了，要去可以，必须带上我。两个主神总比一个人强，而且我擅长大地与生命法则，防御和恢复都比你靠谱，关键时刻还能替你挡一挡。”
“祖父……”孙君牧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别多说了，就这么定了。”孙明庭摆了摆手，“昭明界域有云泽坐镇，出不了乱子。我们快去快回，尽量别惊动那个神王。”
孙君牧重重地点头：“好。”
两人把幽冥世界群的收尾工作交给手下，当即撕裂空间，朝着那个超大型世界群赶去。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战场外围。
眼前的景象，就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两位主神，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虚空之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神尸，有联邦的，也有本土的。破碎的神器、崩解的星辰、撕裂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每一处都在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更远处，那个超大型世界群依旧屹立着，但外围的防御明显破损了不少，显然联邦的进攻也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孙君牧立刻运转轮回法则感知四周，很快就在无数残魂中，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在那边！”
两人迅速飞向一处破碎的星辰。星辰表面，插着一柄断裂的金色长枪——那是金元的本命神器，耀金神枪。
长枪旁边，倒着一具残破的神躯。金甲碎得不成样子，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神血早就流干了，但那张脸，孙君牧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金元。
“金元……”孙君牧颤斗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早已没了呼吸，神魂也消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空壳。
孙君牧的眼睛瞬间红了。那个在军校里跟他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畅想未来的兄弟，那个他最要好的发小，就这样陨落在了这里。
“夜玲胧呢？”孙明庭急忙问道。
孙君牧强压着悲痛，再次运转轮回法则感知四周，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夜玲胧。她倒在金元十丈开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柄银色长剑，剑身已经断裂。
就在孙君牧的气息靠近时，一枚染血的玉符从夜玲胧破损的神躯下方飘了上来，紧接着，她的虚影缓缓显现。
“君牧……金元猜得没错，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很，带着气音，“能在死前……见到你，真好。金元他……临死前还念叨着你，说对不起，不能……不能再陪你喝酒了……”
“君牧……金元和我，不想让你为我们复仇……”
“君牧，帮我照顾好小夭。金元都安排好了，我们的死讯传出去后，会有人把小夭送到昭明来的。”
“联邦里我们的敌人太多了，单凭金元的父母，护不住小夭……”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告……告诉联邦……小心……黑渊……”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虚影如同星光般彻底消散，只留下那枚染血的玉符静静漂浮着。
孙君牧握着玉符，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孙明庭站在他身后，脸上也满是悲戚。
过了许久，孙君牧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收起金元的残躯和断裂的耀金神枪，又将夜玲胧的断剑收好。他对着两人陨落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金元，嫂子，你们的仇，我记下了。黑渊神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冰冷杀意，那股戾气让身旁的孙明庭都感到一阵寒意。
“君牧，你要冷静。”孙明庭沉声道，“他是神王，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报仇的事得从长计议，先回去安顿好小夭，她还小，你不能姑负了金元的嘱托。”
“我知道。”孙君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但黑渊受了伤，现在正在沉睡，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不求现在就杀了他，但至少，要给他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看向手中的玉符，神识探了进去。里面详细记录了黑渊神王的实力、法则属性、伤势情况，还有他沉睡的具体位置。
“祖父，我们回去。等我突破到主神巅峰，再来找他算帐。”
“我要用黑渊的神血作为我登顶神王的养料！”
孙明庭松了口气：“这才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先回昭明，等你实力足够了，祖父陪你一起来。”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惨烈的战场，毅然撕裂空间，朝着昭明界域的方向返回。
这一趟，他们失去了两位挚友。
但也找到了新的目标，新的动力。
神王……原来这就是神王的实力。孙君牧握紧了拳头，眼底燃起熊熊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