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报纸的触感,那些文字此刻正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自来也说的对,一个忍者学会了思考,真的不一定是好事,起码鸣人现在就感觉很不好。
就像第一次尝试螺旋丸时,失控的查克拉在掌心炸裂。
可是鸣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思考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呢?
自来也的目光变得深邃,思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这个代价作用在自己身上,也作用在别人身上。
更何况,谁能保证自己的思想绝对正确?就连六道仙人也不能。
鸣人很聪明,也很敏锐,他知道自来也是什么意思。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思想无懈可击,“繁星”自然也不例外。
思绪至此,鸣人脑海中浮现出宁次的身影。
白天宁次的表现显然有些冲动,这让鸣人不禁怀疑,宁次是否也被报纸上的文字深深触动。
中忍考试时,宁次露出笼中鸟印记的那一幕,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鸣人的记忆深处。
宁次眼中的不甘与挣扎,仿佛还在眼前。
如果连宁次都被卷入“繁星”所引发的思考浪潮之中,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某些根本性的错误?
那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规则、秩序,是否真的坚不可摧?
鸣人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桌上的报纸缓缓收起。
他挺直脊背,抬起头,与自来也四目相对,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不管怎样,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定要保护好村子,守护好同伴。”
鸣人掷地有声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与决心,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誓言。
自来也看着鸣人,突然笑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很好。
在这忍界,掀起战争并非什么稀罕之事,可这一次,自来也隐隐感觉到,一切都将不同。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他心底有个强烈的预感,在即将到来的动乱之中,预言之子注定要应运而生。
木叶已然注定无法躲过这场即将到来的骚乱,其他忍村亦是如此。
但他们仅仅能代表忍者这个群体,在他们之外,还有广大的平民、隐隐牵扯其中的贵族。
整个忍界,真的要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
而鸣人,或许就是这场变革的关键人物。
现在最大的危机是晓组织,他还要收集更多情报。
而被自来也视作威胁的繁星,此刻正专注地翻阅着报纸。
文字的力量不容小觑,即便过去两年间,时常有人在她耳边诵读各类内容,但或许是因身体不便行动,她总感觉情感上难以与之深度连接。
所以,在完成新文章的创作后,小樱再度拿起了往期的报纸。
自从昏迷苏醒后,报纸上除了“繁星”的文章,还涌现出一些熟悉的笔名。
当然,也不乏陌生的署名,小樱还未来得及看完这些作者的详细资料。
眼下,她正研读的是“守夜人之死”事件后的第二期报纸。
第十七期报纸是在考试结束当天发布的,报道的的内容也是“良平”等人在考试上的精彩表现。
真正诉说了“守夜人之死”事件的是接下来这一期。
在忍界大事这一板块,情况一目了然。
从第十八期、第十九期到第二十期,接连好几期都聚焦于同一件事。
遭受反复抨击的忍村,可谓被批得“体无完肤”,由此足以想见当时学院众人心中的愤懑之情是何等强烈。
在十八期报纸上,刊载着一篇名为《破晓的逆行者》的文章。
【在忍界的暗夜,规则是强者的刑枷。
力量挥舞着皮鞭,天性屈服于威吓。
规则是公平的律法,如坚固的城郭。
它是约束的缰绳,勒住欲望的野马。
是保障的港湾,庇护弱者的脆弱。
强者制定的规则,是压迫的枷锁。
弱者在重负下,尊严被肆意掠夺。
但“繁星”将崛起,重塑强弱的准则。
以正义为剑,斩断不公的脉络。
今日的冲突,是新旧的对垒与撕扯。
站在风暴的中心,“守夜人”向旧世界宣战。
以笔为刃,以言为箭,划破谎言的幔。
在这混乱的战场,呼唤黎明的光焰。
——黑夜无眠。
小樱看到熟悉的笔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川介的身影。
想当初,两人刚踏入学院编辑部时,她便知晓了这个笔名的主人是川介。
不过,里奈露凝对此仍一无所知。
“新旧的对垒与撕扯。”
小樱轻声念着这句话,这是“守夜人”事件之后川介发表的第一篇文章中的语句。
川介所阐述的观点,与“守夜人”演讲的核心内容不谋而合。
“革新派”和“守旧派”这两个称谓,正是从那时开始流传开来的。
但这两个称呼并非源自忍村内部,而是报纸发表相关文章后,民众自发赋予他们的名号。
经历了守夜人的事件后,那些怀揣想法、意欲参与其中的平民,对旧势力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起初,他们根本不称那些人为“守旧派”,而是毫不留情地直呼其为“封建残余”。
后来,双方矛盾激化,冲突爆发,甚至见了血,最终才各退一步,将称呼改成了“守旧派”。
这些过往,都是旁人在小樱耳边念叨时,她所听闻的。
梳理了一下时间线,小樱看向了第十九期报纸。
这一期报纸是露凝的创作。
【灰白的天空拦下了太阳,驱逐了月亮。
仅剩下些许光穿过云,却又被那狞笑着的发狂着的凌冽的风卷走。
那风似乎在不断争斗着。
但你却无法知晓它在同谁争斗,只能望见战况的惨烈。
那风时而卷起了那棵树,时而又吞吃着未来得及逃跑的生命……
无数土地被这风暴搅浑,支撑不住的被卷入了风暴中心再不见踪影。
还在苦苦挣扎的望着那消失的也开始恐惧,然后被吃掉……
这一切似乎都在宣誓着一件事——一场足以改变世界的风暴,正在降临。
可怜的无助的平民啊,你们还记得你们的世界又是何时变成此番模样的么?
似乎是那些掌握力量的人开始变得高傲时;
似乎是那些原来说要为民请命的统治者开始将人划为三六九等时;
似乎是那些手握高权的家伙开始被蛀虫啃食善心时……
我们跪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可是,一定要跪着等待结局吗?
“有始有终”是为了让自己见证不幸吗?
我已经不想在跪了。
“守夜人”先生他到死都是站着的啊!
“繁星”用那雪白的新闻鸟,随着风,将布满救命粮草的报纸发与我们。
于是,在这粮草的滋养下,我们的鲜红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身体变得温暖。
第一次,我们不惧死亡为共同的信仰与忍者对峙;
第一次,我们抬起头见到了那光彩四溢的世界,温暖的可爱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第一次,我们有了站起来的可能和必须站起来的决心…
团结起来吧,各位,拿起那以自己作为燃料的灯,向着那风暴…前进吧!
为了我们的理想!
为了我们后代幸福的生活!
乌云正一点点地将我们吞入漆黑的腹中,
我也不敢放弃。
我听见了来自繁星的呼唤(在那风暴的中心)。
我望见了那信仰正化作新鲜的血液流入我的心田(它滚烫的使我沸腾)!
我闻到了那风中带着的土腥味(定有无数人走过这路,即使并不处于同一世界)。
我亲爱的同志请继续前进,别放弃啊!
与川介擅长创作诗歌不同,露凝在撰写文章方面独具天赋,她的文字极富代入感。
小樱觉得她应该非常适合演讲。
第二十期的报纸,既没有小樱的文章,也并非出自学院编辑部之手。严格来讲,这一期甚至算不上是常规意义上的文章汇编。
在这一期报纸上,满是来自忍界各地的读者来信。每一封信的内容都极为简短,不过寥寥数语,却饱含着他们对“守夜人”的深切缅怀与慰藉之情。
【守夜人,您倒在黎明前夕,我们接过火把,誓要将自由平等的光洒满忍界。
【守夜人呐,你是为咱出头才没的,咱往后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跟那旧势力斗到底!考试现场的平民】
【干死那些“封建残余”!
【您点亮的那盏灯,已化作无数微光,在我们心中永不熄灭。
每一封来信都拍了照片印在了报纸上,有歪歪扭扭的文字,还有彰显风骨的笔墨。
小樱的目光在这些信件的照片上缓缓游移,而这些信件的原件,此刻正在她的桌子上。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报纸上那些或稚嫩或苍劲的笔触,仿佛能触摸到写信人滚烫的内心。
在一堆信件中,有一封的字迹格外清秀,笔触细腻。
【守夜人,您的话语如同春日惊雷,惊醒了沉睡的我们。
曾经,我们在黑暗中麻木度日,是您让我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如今您虽离去,但您的精神已深植我们心间。
我们定会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忍界的变革添砖加瓦。
——一位渴望改变的少女”。
小樱微微动容,她能想象到那位少女坐在昏黄的灯下,一笔一划书写这份心意时的模样。
还有一封用古朴信纸书写的信,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守夜人,您以非凡的勇气,向腐朽的旧制宣战。
在这忍界的漫长黑夜里,您是那最耀眼的星辰,即便陨落,光芒依旧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我们这些隐于市井的平凡人,将汇聚力量,为您所追求的正义而战。
——一群志同道合的隐者”。
小樱继续翻阅着,一封简陋的信映入眼帘,说是简陋因为写信的人甚至没有给它准备一个信封。
从信纸的细微处不太清楚的字迹来看,恐怕这还是一封被二次利用的信纸。
它被编辑部细细的整理,放在一堆信件之中。
打开来看,文字更是歪歪扭扭,但因为写信人的一笔一划,并不难认。
【守夜人呐,俺们素未谋面,可您却一门心思为俺们这些底层人争取利益。
俺咋都想不明白,老天爷咋就这么不长眼,咋就把您给收走了呢?
您这么好的人,不该落得这般下场啊!
俺这辈子,吃苦受累都习惯了,自己遭点罪没啥大不了,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可俺咋能眼睁睁看着您,为了俺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把命都搭进去了呢?
俺心里头,满是愧疚,也满是对您的感激。
以前,俺总觉得自己能忍,再苦再难也能咽下这口气,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算了。
可我害怕啊!
我这辈子一眼能望到头了。
可我害怕的是再有您这样的人死在我前头。
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可活?
这反,俺们被逼得非造不可!
无数像这样的力量在两年前就已经在暗处悄然汇聚,而这样的信件还有很多。
小樱的眼眶微微湿润,这些质朴的话语,带着最纯粹的情感,让她越发坚信,“守夜人”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在自来也离开木叶外出探查消息的这段时间,忍界悄然发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就在第一百二十期《黎明日报》发行的这天,承载着新闻的飞鸟再次闯入了忍村的领地。
岩隐村的议事厅内,土影紧握着刚到手的情报,气得吹胡子瞪眼。
砂隐村风影险些丧命的消息此前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可与眼前这份情报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大野木怒声质问道:“砂隐村和雾隐村是和‘繁星’小人勾结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