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老者心中一凛,仓促间只来及祭出一面龟纹铜盾。
炽烈剑光轰然斩落,盾面灵纹剧烈闪烁,“咔嚓”一声裂开细纹。狂暴余波去势不竭地撕开护体灵光,將他的左袖焚成飞灰,露出手臂上焦黑的灼痕。
烟尘散去,老者盯著盾面上黯淡的龟纹,眼角不断的抽搐。
这伴隨他数十年的灵器,此刻竟如凡铁般发出嗡嗡的哀泣,显然是灵性受到了损伤。
“好好好!”
“既然你们赶著去投胎,老夫这就成全你们!”
老者怒极反笑,筑基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四周碎石竟凭空悬浮了起来。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雾般消散原地。
再出现便是在一名黄家修仙者面前,枯瘦的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对方丹田。
“不”
修士惊恐挣扎,却见老者掌心泛起诡异黑芒,一股恐怖吸力骤然爆发,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浑身灵气便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老者掌心。
短短几息,原本精壮的修士已形如枯槁,皮肤灰败,眼中的生机尽散。
老者隨手甩开乾尸般的躯体。將那点绿芒慎重地收入玉瓶。
他舔了舔嘴唇,阴冷的目光扫向其余人:“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了。
“小十二!”眼见自家侄儿的尸体如麻袋般重重砸在地上,黄太岳的双目一瞬间变得赤红,厉声喝道,“想拿我黄家满门做你家主子的晋身之资,做梦!”
“我黄家上下便是做鬼,也决计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爆!”
话音未落,剩余八名练气修士毫不犹豫地逆转经脉,丹田处骤然亮起刺目灵光。
老者瞳孔骤缩,脸上终於露出惊惧之色。
“都给我住手!”
他此刻已经顾不得泄愤,猛地掐诀,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数十道锁链缠向眾人,试图压制自爆。
然而为时已晚——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山谷,狂暴的灵力乱流將黑气锁链撕成了碎片。
老者闷哼一声,被气浪掀飞数十丈,衣袍破碎,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但好在关键时候他还是制住了一人。
正是为首的黄太岳。
老者死死盯著漫天血雾,面容扭曲——这些本该被炼化成“灵兰气”的灵力,此刻正疯狂逸散,再也无法收回。
“该死”
老者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任务失败,那位大人的惩罚光是想想便令他浑身发冷。
“咳、哈哈哈!”
黄太岳被老者如死狗一样拎在手里,浑身经脉已被狂暴的灵力撕得千疮百孔,但他偏偏笑得畅快无比。
“你在笑什么?”
老者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皱起眉头问道,然而黄太岳不语,只是狞笑著抬起那血肉模糊的右手。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直窜脊背——
只见黄太岳掌心里赫然握著一枚紫电缠绕的天雷子!
原来,黄家一行八人甘愿牺牲,都不过是为了给他製造一个机会,一个接近那青袍老者的机会。 黄太岳从来就没有小覷自己的对手。
他所做的种种准备,都是以重伤乃至杀死一位筑基真修作为前提。
而以练气期逆伐筑基真修何其难也,因此黄太岳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自己,和对方同归於尽的准备。
“你”
老者刚欲暴退,却被黄太岳那残破的身躯死死缠住。
那具本该气绝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骨骼咔咔折断却仍然如铁箍般收紧。
“一起上路吧!”黄太岳七窍渗血,嘶吼声中却带著癲狂的快意。
轰隆——!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二个人的身影,方圆十丈的岩石在紫色电蛇中化为齏粉。
老者最后的护体灵光如纸壳般破碎,他惊恐的面容在雷暴中扭曲。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老者半截身子埋在碎石里,道袍尽碎,那件陪伴他数十年的本命灵器赫然已化作一地碎片。
此刻老者的状態绝对算不上好,左臂已然碳化,一只眼睛更是变得血肉模糊,就连原本雄浑的筑基法力也如风中残烛般,隨时可能熄灭。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幸运地活了下来。
老者挣扎著想起身,却猛地喷出一口夹杂內臟碎片的黑血。
“咳咳,老夫…竟被一群螻蚁…所伤”
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不得不强撑重伤之躯,踉蹌著朝远处松林逃去。
如此大的动静,足以引起方圆十里有心之人的注意。
自己要是再不离开,这回可就真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而另一边,自从黄太岳委以託孤之事后,林玉郎就始终有种心神不寧的感觉。
即便是想静下心打坐调息,也不得入定。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林玉郎神识一扫,却发现来人竟是自己的妻子。
黄玉瑶跌跌撞撞地衝进院子,素白的衣裙上沾满尘土。
那张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俏脸此刻惨白如纸,杏眼中噙满泪水。
“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郎闪身而出,轻轻搀扶住妻子柔声问道。
同时向黄玉瑶体內输送入一缕灵力,帮她调理体內凌乱的气机。
“不要慌,慢慢说。”
“林…林郎…”她朱唇颤抖,声音支离破碎得不成句子,“十七叔告诉我…父亲和五姑奶奶他们留在衍法玉简的气息…全部消失了!”
十七叔便是黄太苍,黄太岳一行人离开,自然会將作为传承之物的衍法玉简,交到他手里。
在大衍界,所有的修炼功法都来自衍法玉简,而每一个修炼了其中功法的人,都会留一道气息在玉简之中。
对於仙族世家而言,衍法玉简就是类似命牌一样重要的存在。
一旦录入其中的气息消散,那么此人不是陨落,就是散功转修其他功法。
而在修仙界,前者的可能性,远远大於后者。
黄玉瑶死死攥住林玉郎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刺进布料。
往日那个端庄优雅的黄家五小姐,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脆弱又无助。晶莹的泪珠终於决堤,在她沾著尘土的脸颊上衝出两道痕跡。
闻言,林玉郎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晴空霹雳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