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是被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给晃醒的。
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乔槿正侧躺着,默默地盯着他,睫毛纤长,眼睛都没怎么眨,像只安静观察猎物的小猫咪。
他被这可爱模样逗得清醒了大半,哑着嗓子开口,“什么时候睡醒的?”
乔槿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声音还带着点慵懒的娇柔感,“六点钟。”
林深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瞬间有些震惊,“现在都八点了,那你岂不是看了我两个小时?”
“恩……差不多。”乔槿点点头,眼神依旧落在他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没看腻?”林深挑眉,心里悄悄泛起一阵暖意。
“没看腻。”乔槿的回答干脆又认真,象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听到这话,林深只觉得心里的愉悦快要溢出来,爽得轻轻拧了拧眉心,随即坐起身,揉了揉她的脸颊。
“我们去洗漱吧,然后就去吃你昨天说的那家包子,怎么样?”
“你去吧,我已经洗漱过了。”乔槿也起身,开始坐在床上穿起了袜子。
林深又看了她一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画面……女孩六点钟醒后,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踮着脚去洗漱,怕吵醒他,完事后又悄咪咪爬回床上,继续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这样的念头瞬间让他心动了一瞬,轻轻“恩”了一声,林深才独自走进了卫生间。
一小时后,两人并肩站在公交站台,手里都捧着刚买的酸菜猪肉馅包子。
乔槿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动作缓慢,她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林深身上,带着些紧张,她有些怕林深没那么喜欢。
林深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包子,外皮雪白松软,还能看到里面透出的酸菜绿,随后咬下一大口。
馅料的咸香混合着酸菜的清爽在嘴里散开,油脂的香气恰到好处,不腻不柴。
他眼睛一亮,露出惊奇的目光:“好吃!”
“恩,是好吃的……”乔槿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弯起。
这种把自己喜欢过的东西分享给喜欢的人,还被对方认可的感觉,特别美好,让她开心极了。
没多久,通往农村的班车缓缓驶来。
两人上车找了并排的座位坐下,车窗打开着,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进来,拂过脸颊格外舒服。
班车慢悠悠地驶出小镇,沿途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
成片成片的蔬菜大棚开始出现,田埂边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伸长脖子啄食着什么,见班车驶过,又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树林。
乔槿靠在车窗边,指着远处的炊烟轻声说,“以前奶奶做饭的时候,烟囱也会冒这样的烟,我放学回家,远远看到烟就知道快开饭了。”
林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满是平和。
他从未体验过这里的乡土风景,但因为有乔槿在身边,他也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班车行驶了一会儿,随后在一个写着“桂花村”的路牌旁停下。
两人下了车,乔槿熟门熟路地带着林深往村里走,脚下的路从水泥路变成了土地,两旁的房屋也多了几分老旧的韵味。
走了大概五分钟,一座矮矮的老房子出现在眼前。
院门口的桂花树果然开得茂盛,细碎的金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满是浓郁的桂花香,和乔槿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是房子的墙面已经斑驳,木门上的红漆也掉了大半,它的身上全是被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林深认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院墙上爬着枯萎的牵牛花藤,墙角放着几个旧陶罐,门口的石墩上还留着模糊的刻痕。这里是乔槿长大的地方,每一寸土地、每一件旧物都藏着她的过往。
站在老房子面前,他甚至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能通过这些旧物,触摸到很久以前那个在院子里追着小鸡小鸭跑的女孩。
乔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门前。
她蹲下身,数了数门口堆栈的瓦片数量,从左数到右,然后轻轻掀开中间的一块,从里面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深吸一口气后,她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嗒” 一声,门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青石板缝里长着杂草,堂屋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张老旧的竹椅,一些旧旧的家具就那么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屋内的一切好象都停留在了时光里,透着熟悉的暖意。
乔槿忽然转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深,声音带着点期待,“你想了解一下我的童年吗?”
林深立马点头,语气认真,“我听着。”
乔槿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了屋内。
“那是奶奶以前洗菜的水缸,”她指着墙角的水缸,“夏天的时候,奶奶会把西瓜放在里面冰着,傍晚切开,甜得能齁到人,那张竹椅是爷爷留下的,以前我写作业累了,就坐在上面跟奶奶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从普通的家具,到屋檐下挂着的旧灯笼,每一件陈设里面都藏满了她的回忆,她一点一点地说给了林深听。
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推开了旁边一扇挂着布帘的门。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木床,床头摆着个掉漆的床头柜,上面还放着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上面写着:“乔槿同学……三好学生”的字样,日期还是几年前,窗户边的书桌上,还放着几本翻得卷边的童话书,看得出来经历。
这是女孩小时候住的房间。
乔槿握紧了林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温柔与郑重,轻声开口。
“欢迎你参与我的童年,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