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击着打下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键后,女孩身上那股突然的冲动和勇敢瞬间消失不见。
随即涌上来的就是一阵迟来的害羞,盯着对方还未回信的聊天框,她只感觉手里像抱着一块滚烫的板砖。
将手机丢到一边后,女孩飞快的将自己埋进了薄被里。
只是露出的脖颈和耳尖上,却泛着一圈莫名的羞红。
女孩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只是平时能瞬间解决大部分难题的脑子,此时却象是生了锈一样,怎么也运转不起来。
乔槿有些后悔了。
她刚才是不是太直白了,林深接受的了吗?
万一他认为自己是个不文静的女孩子了怎么办?
现在撤回还有用吗?
不行不行,林深刚才都是秒回,肯定已经看到了,撤回带来的坏处肯定更大!
好烦好烦,早知道不那么调侃了,明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自己却硬是要说破。
她还是太幼稚了,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考虑不清楚后果。
要是……要是林深不愿意了怎么办?
自己能哄好生气的他吗?
此刻的乔槿已经焦虑到忘记男孩的性格了,只是一味的在责怪自己的不对。
几分钟后,发丝凌乱,脸上无助的女孩还是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了手机。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还是需要面对的。
解锁打开屏幕后,女孩氤氲的眼中瞬间倒映出了那边发来的信息。
林深:“你愿意的话,高考完的第一天假期,我想邀请你一起去海边聊聊……”
“海边吗……”乔槿呢喃着,她没想到林深还会记得自己的小愿望。
她记得当初自己只是随口一提来着。
林深居然记了这么久。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将她随口的想法给牢牢记住,并且在很久以后付出实践。
女孩的眼中泛了些光亮,微微抿唇好,她按下了语音轻声开口。
“好,我等你。”
达成了约定,乔槿赶紧说了声“晚安”,看到林深那边回了句晚安后,就赶紧将自己埋进空调被里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头脑有些不清醒,所以必须睡觉了。
不然她怕自己又乱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在想到对方是林深,她就会放下一切的包袱和防备,想到什么说什么。
反正林深也不会告诉别人,只会安静的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女孩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有点儿太依赖某人了。
不过……好象也不是什么坏习惯。
毕竟林深应该也愿意,听她的碎碎念的。
这么想着,女孩也渐渐沉下了心绪,呼吸渐渐开始平稳绵长。
另一边,林深正站在床上,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信息发呆。
刚才看到那条信息的刹那,他就一个弹跳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不停的组织着语言。
不断斟酌后,他才发出了那么句自认为满意的话。
等待着女孩回信的时间,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平时看的那些屌丝文的作者,还有评论区的读者到底有多牛。
那么暧昧甜蜜的话都可以随手写出。
而自己现在却只能耐心等待着女孩的答案,没有那份自信的底气。
直到听到了那句甜甜的语音,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坐回了床上后,他又听了好几遍,直到彻底满意。
乔槿的声音很好听,这件事他一直知道。
特别是现在说到了那些暧昧的事情后,女孩的声音又添上了几分别的味道。
他听着就会心跳加速。
男孩有点儿想把对面的声音设成闹钟,但又怕某一天起床的时候,被突然出现在床边的林柯给听到。
男孩刚才本来已经想换密码了,但想到某一天他的亲哥会因为失恋没地方去,最终只能放弃。
虽然平时有点儿嫌弃亲哥的莫明其妙,但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愿意发挥出一个好弟弟该有的作用的。
蓦的,肠胃传来一阵抗议的响声,林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
刚才的清汤火锅他根本没吃饱,所以此时也只能再点一份外卖。
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他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只是在划到一家私房菜餐馆时,他才停下发呆。
乔槿喜欢吃这儿的家常豆腐……
想到这点,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点了进去,将女孩平时的口味点了一遍。
然后才满意了很多,“恩,体验一下好朋友的口味,仅此而已。”
……
拎着黑色公文包走出律所大门时,男人下意识往停车场的方向瞥了眼。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车旁,白天才换上的灰色长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苏离手里捏着瓶矿泉水,指尖在瓶身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似乎是站了有一会儿。
男人见状,原本还算从容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公文包的肩带在肩上轻轻晃着。
就在他离车子还有些远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林柯这才低头拿出手机。
看见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他快速地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中带着点莫名的愉悦。
“喂?怎么了?”
“给你安排了相亲。”江晚棠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儿少有的自信。
男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脚步也停在了原地,目光下意识地往苏离那边扫了眼。
女人正低头看着脚尖,象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起头看了过来。
仿佛是发现了男人脸上的不情愿,于是露出了个安抚的笑。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说“不去”,然后再解释一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就被母亲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时间定在后天,我定了家不错的餐厅。”
江晚棠语速轻快,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对方也是做律师的,听说跟你是同一个高中,你们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听清楚了女人的话,林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公文包的提手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他很少对母亲安排的相亲表现出兴趣,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打断了她。
“对方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
“那个女孩子叫……”
“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