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兽瞥见养魂丹散逸的灵魂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怒气瞬间消散大半。
此丹对灵魂大有裨益,对青鸾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它沉吟片刻,道:“也罢,看在这枚丹药的份上,第三招吾便不用杀招。”
说罢,青鸾兽口中喷出一道青绿色灵光,灵光落在陈顺安身上,未造成丝毫伤害,反倒有一股精纯木系灵气涌入他体内,滋养着经脉。“此乃吾一点心意,你已过第二关,去吧。”青鸾兽说着,接过陈顺安递来的养魂丹,转身飞入石盆中,消失不见。
陈顺安心中松了口气,未料第二关竟如此顺遂。他行至石门之侧,那石门便自启,露出通往第三关的甬道。
此甬道较之前两关愈发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壁上刻满诸般人脸,或喜或怒,或哀或乐,似在考验闯入者的心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威压,让人不自觉忆起心中执念与未了遗撼。
“这便是第三关,心境之试。”陈顺安心中暗道,忆起手札所载——心境考验最是凶险,需勘破心中执念,否则便会被执念吞噬,永困甬道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九转炼魂诀》稳固心神,一步步踏入其中。
甫一踏入,眼前便生幻象。白岩岛的渔村、惨死的乡亲、李程未竟的诗句、大柱憨厚的笑容……诸般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与恨意。
“是我害了他们!若非我藏有《碧波水诀》,他们怎会惨遭屠戮?”一道冰冷之声在心底、耳畔响起,正是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之音。
陈顺安情绪激荡之际,识海骤然一颤,《九转炼魂诀》第二阶聚魂境悄然震荡。
他连忙阖上双眼,强自镇定心神,暗道:“屠村之祸虽有我之缘由,但周德昌与那些贪婪官差更为可恨。
我所能做的,便是为他们报仇雪恨,守护好日后所遇之人。”《九转炼魂诀》加速运转,将愧疚与恨意化为修炼之动力,眼前幻象渐渐淡去。
又行约莫数十步,幻象复现。
这一次,他看见了自己的孩儿,看见了孩儿被海兽掳走的惨状,看见了妻子临终前的嘱托……诸般画面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思念与痛楚,几欲崩溃。
“放弃吧,修仙之路太过艰难,不如回归凡间,安度馀生。”另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诱他舍弃修仙之道。
陈顺安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能放弃!唯有变得更强,方能寻得修炼之意义,守护好身边之人,重返故土。”
他将思念与痛楚压于心底,化作前行之力,继续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尽头的幻象最为凶险。
他看见了自己成就金丹修士的模样,看见了掌控一方势力的荣耀,看见了长生不老的诱惑……与此同时,也看见了自己为求力量不择手段,最终众叛亲离的结局。
“只需舍弃心中底线,你便能更快获得力量,成为人上之人。”一道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陈顺安心中微动,险些为其所惑,然转瞬便清醒过来:“修仙之路,修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心境。
若为力量不择手段,即便成就金丹,终究不过是孤家寡人,与那些贪官污吏、邪修何异?”他坚守本心底线,拒绝了诱惑,眼前幻象彻底消散。
走出甬道,陈顺安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先前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白玉棺椁缓缓开启,露出内里遗骸——青山道人的尸骨保存完好,身着一袭青色素袍,手中握着一枚青蓝双色的金丹。
那金丹散发着浓郁灵气,较石台上的造化丹更为耀眼。
“后生可畏,竟能闯过三关考验。”一道苍老之声在石室中响起,正是青山道人的残魂。
残魂自金丹中飘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悬浮于棺椁之上。
虚影身着青衫,须发皆白,面容虽显虚幻,却难掩眉宇间的仙风道骨,眼神温和而深邃,似能洞穿人心。
“晚辈陈顺安,见过青山前辈。”陈顺安拱手行礼,心中满是敬畏。
青山道人的残魂点了点头,道:“我寿元耗尽之前,于这迷雾森林开辟洞府,静待有缘之人。
你通过三关考验,足见心性坚定。修真一道,贵在持之以恒,你可愿拜我为师?”
陈顺安望着那虚幻却慈祥的老者虚影,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自屠村之祸后,他孤身一人闯荡,历经艰险,虽得手札传承,却始终如无根之萍,如今得前辈垂青,愿收为弟子,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且前辈所赠造化丹已助他突破瓶颈,如今更愿传毕生所学,这般机遇千载难逢。
他不再尤豫,噗通一声跪倒在棺椁之前,咚咚咚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沉声道:“弟子陈顺安,愿拜前辈为师,谨遵师训,不负师尊厚望!”
“好好好!”青山道人手捋胡须,面带慈色地看着他,“我时间无多,这枚金丹虽能量已耗大半,却还算完整,为师便将其传承于你。”
话音落,金丹缓缓飞起,朝着陈顺安飘来。他未曾躲避,金丹至身前化作一道灵光,径直融入丹田,与体内灵力相融。
随着金丹入腹,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亦涌入识海,正是青山道人的毕生经验——含一套上品功法《水木长生诀》、一套高阶炼丹术、一套中阶炼器术,另有诸多关于灵草、妖兽、阵法的见闻,皆为手札所无。
《水木长生诀》乃水木双系功法,较他先前修炼的《碧波水诀》高深数倍,既能同时操控水木两系灵气,威力无穷,亦能滋养肉身,增添寿元。
与此同时,陈顺安体内灵力再度暴涨,练气九层的壁垒被冲击得摇摇欲坠,隐隐有突破至练气十层之兆。
但他深知此刻突破时机未到,强行突破恐致根基不稳。
遂运转《碧波水诀》,将金丹之力妥善存储,待日后机缘成熟,再冲击练气十层——毕竟此金丹已非鼎盛之时,若是巅峰状态的金丹,恐怕早已将他肉身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