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无需如此多礼。
“我能助嫂夫人脱困,实乃因缘际会而已。”
林墨凡连忙上前搀扶,将红二爷弯下的身子托起。
正如其所言,此次施救,除了顾念霍倾仙出言恳求之情。
更想试探自身气血之力,对邪祟之物是否真具克制之效。
而今看来,其生命精气对寻常妖异确有极强压制之力。
若激发真龙血脉,震慑之威或将更进一步。
“恭贺二爷。”
“恭贺二爷。”
“恭贺二爷。”
眼看丫头被成功救回,方才回过神来的张岐山等人,纷纷开口道贺。
与此同时,众人望向林墨凡的眼神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这是气血丹,玉瓶中有三粒,每日服下一枚即可。”
“今日为救嫂夫人耗费颇多,我们夫妇先行告辞。”
不等九门诸位当家开口挽留,林墨凡已将一只玉瓶递入红二爷掌中。
随即轻唤霍倾仙一声,转身迈步离去。
“多谢四爷”
“等丫头的状况彻底平稳下来,我二月红定会亲自登门致谢”
目送林墨凡夫妇渐行渐远,直至身影彻底隐没于街角,红二爷未多言语,当即再次躬身行礼。
待二人背影全然不见,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随之落在那仍昏迷未醒的小姑娘身上。
目睹这一幕,张岐山等人彼此对视片刻,随即纷纷开口:
“二爷您且安心照看嫂子,我们便不打扰了”
“告辞。”
众人抱拳拱手,向红二爷示意过后,便不再逗留,转身一一离去。
直到众人各自散去,返回自家府邸的路上,张岐山才悄然将视线投向身旁的齐铁嘴:
“八爷,可愿移步寒舍一叙?”
听闻此言,齐八爷脚步微顿,似早有所料,心中轻叹一声。
回身面对张岐山时,神色如常,嘴角微扬,淡然笑道:
“既然佛爷相邀,那在下唯有奉陪到底了。”
踏入府门落座后,张岐山目光沉沉,凝视著齐铁嘴,缓缓开口:
“方才之事,八爷以为如何?”
齐铁嘴闻言,脸上略显怔忪,一时不解其意,眉宇间浮起一丝疑惑:
“佛爷这话所指为何?方才二爷府中,似乎并无异常之处。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话音未落,他忽而眸光一闪,恍然道:
“啊——莫非,您说的是四爷?”
“四爷之所以能驱除二爷夫人身上那缕残魂,全仗那枚发丘印之威能。”
“据我所见,那发丘印乃是一件镇邪法器,专克阴祟孤魂。”
“加之那残魂虽存世久远,却已虚弱不堪,故而被轻易压制、清除。”
言罢,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张岐山一眼,静观其反应。
只见张岐山面色微动,神情几番变幻,良久后抬手轻抚下巴,低声自语:
“发丘印这么说来,这位四爷,极有可能是发丘一脉的传人。”
发丘天官,他岂能不知?
他们张家祖传的黄金二指,正是源自发丘门庭。
天下诸多盗术流派,皆可追溯至发丘一脉。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张家虽承其技,却从未得见发丘印。
而今日,林墨凡竟取出这传说中早已毁损、失传数百年的重器!
此印不仅威力无边,更是发丘传人的信物象征。
正如摸金符之于摸金校尉,乃是身份凭证,不容伪造。
低语数声后,张岐山摆了摆手,对齐铁嘴道:
“罢了,不必多送,你先回去吧。”
“那在下便告辞了。”
齐铁嘴应声起身,不多言语,转身离去。
直至踏出府门,他才悄然抬袖,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与此同时,林墨凡与霍倾仙也已回到自家宅院。
细心观察便可察觉,这一路归途,林墨凡始终眉头微蹙。
直至步入后院,踏入菩提树荫之下,那股凝重之色才终于消散。
“夫君,倾仙姐姐,你们回来了?”
正倚树休憩、照看孩子的霍仙儿与尹星月,一见两人身影,立刻抱着孩子迎上前去。
“来,让我瞧瞧这两个小宝贝。”
林墨凡一手一个,轻轻从两人怀中接过林长生与林长歌。
“爹爹”
刚被抱入怀中,林长生便睁著清澈双眼,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
“小家伙,有没有乖乖听娘的话呀?”
面对父亲的询问,林长生仿佛听懂一般,连连点头,小脑袋晃个不停。
“我儿真是懂事。”
见状,林墨凡朗声大笑,满院皆是欢愉之声。
刹那间,心中那些纷乱杂扰的思绪,尽数被甩出脑海之外。
众人落座,陪着两个孩子玩闹片刻之后。
林墨凡才将他们交到一旁侍立的乳母手里。
目送众人离去的身影,霍仙儿终于按捺不住,将视线转向林墨凡与霍倾仙二人,轻声问道:
“夫君,倾仙姐姐,你们此番去二爷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瞧你们回来时神情有异,似乎心事重重”
相较于尹星月初入林家,霍仙儿是最早陪伴在林墨凡身边的女子。
她对林墨凡的性情,虽不敢说心意相通,却也算了如指掌。
只要他眉宇之间稍有波动,她便能揣测出他心中所思。
当看到林墨凡与霍倾仙归府之时,眉心微蹙、神色凝重。
霍仙儿便已断定,此行红府,必生变故!
否则以林墨凡武道大宗师的境界,断不会如此沉郁归来。
面对霍仙儿投来的关切目光,林墨凡轻叹一声道:
“确实出了些状况”
“倾仙,你来同她们说说,红府今日发生的一切吧。”
言罢,他的目光落在霍倾仙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随即,他径直走向藤椅,仰身而坐,闭目沉思。
今日裘德考的现身,以及他身旁那两名倭国人。
再加上丫鬟被残魂侵占躯体之事。
每一件,都令林墨凡心头沉重,难以释怀。
见林墨凡静心调息,霍倾仙并未隐瞒,当即从头至尾。
将一行人前往红府途中遭遇的种种异象,毫无保留地向二人娓娓道来。
“倭国人”
“残魂夺舍”
听完叙述,无论是霍仙儿,还是尹星月。
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眉头。
难怪林墨凡归府时面色凝重。
那两名倭国人的出现,如同往平静湖面掷入巨石,激荡涟漪。
而那附于婢女体内的残魂,更是远超寻常怪事的范畴!
本就群雄割据、动荡不安的神州大地,恐怕即将迎来一头饥渴的猛兽!
而那道残魂的现世,则意味着超然之力已然浮出水面。
以往九门之人探墓寻宝,虽也常遇诡异之物。
像尸变后的粽子,凶煞的守陵机关。
可这光天化日的,从未真正遭遇过怨灵厉魄这类存在。
可如今,红二爷府中之事,宛如一声警钟轰然敲响。
今日是红二爷夫人遭遇邪祟附体,命悬一线。
明日或许便是他人步其后尘。
尤其是九门中人,本就日日与地下阴物打交道。
遭遇此类邪异事件的概率,远高于世间常人!
谁也无法预料,哪一日从古墓中带出的器物,便藏着不可名状的灾厄。
霍倾仙将此次赴红家所遇之事,原原本本、一丝不漏地讲完。
此时,只见霍仙儿与尹星月的脸色皆是一变。
转瞬之间,三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齐落在林墨凡身上。
倭国人的现身,婢女身上的残魂。
她们虽尚不明其背后深意。
但在三人内心深处,却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而来!
感受到三人投注于己的注视,原本闭目静思的林墨凡,忽然睁开双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来的是倭国势力,还是魑魅魍魉。”
“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让林家在风雨飘摇中稳扎稳打,便无所畏惧。”
以林家现今的实力,应对各方明争暗斗,乃至抗衡超凡之流。
短期内,绝无隐患!
单论林墨凡一身武道大宗师修为,便足以傲视群伦。
一位武道巅峰强者,镇守于常沙城这方寸之地,足可横扫一切敌手。
更不必说,封于修也已临近突破之境。
届时将有两位武学宗师亲自镇守,再加上周卫国所率的一千名精锐战士,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在林墨凡的安抚下,霍倾仙与另外两位女子此时心中也逐渐安定下来。
同一时间,在裘德考创立的商行内。
刚返回据点的裘德考,立刻便收到消息——林家、霍家已全面终止与他的所有商业往来。
砰!
消息传入耳中的刹那,裘德考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待他回过神来,毫不迟疑地抬手,将手中茶盏狠狠摔向地面,碎成数片。
“混账!混账!”
一时间,他面容扭曲,怒不可遏,情绪几近失控。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局势竟会演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原本因林墨凡的关系,他与霍家的合作极为顺畅。
借此东风,他从过去倒卖私货的小角色,一步步扩张势力,直至今日规模。
虽尚无法与九门各大豪门比肩,但其新立商行已在常沙城稳住根基。
更兼林墨凡一举跃升为九门四爷,背后又有林、霍两大世家撑腰,裘德考权势日盛。
然而万万没料到,正当他野心膨胀,意图借机打通倭国渠道之际,
本想引荐那位刚结盟的倭人给林墨凡认识,
岂知林墨凡仅是瞥见那倭人一眼,态度即刻剧变,彻底决裂。
不仅如此,更是断绝了与他所有的合作关系!
失去林家、霍家的资源支撑,裘德考的商行一夜之间形同瓦解。
“裘德考先生无需焦躁”
“即便没有霍家和林家,我就不信九门之中,没人愿意收钱做事?”
望着暴跳如雷的裘德考,被派往常沙城的田中凉子轻描淡写地开口。
在她眼中,九门不过是一盘散沙。
只要以利益相诱,就算没了林、霍两家,自会有他人主动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