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魁首也听说了,九门四爷水煌,已死于我手。
林墨凡语气平静,接着说道:
“我想名正言顺接掌四爷之位,就必须做一件能让九门各方都服气的大事”
“巧的是,我选定的目标,正好就在贵派的地界内。”
他摊了摊手,神情略带无奈地看了陈玉篓一眼,继续道:
“要在你们的地盘行事,总得先登门打个招呼,以示尊重。”
“另外,我也希望能与卸岭达成一项合作。”
不等陈玉篓回应,林墨凡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瓶药丸,轻轻搁在茶几之上。
众人视线立刻聚焦过去——避毒丹、止血散,赫然在列。
那一瞬,陈玉篓眼中精光一闪,心头猛然一震。
他原本转变态度,本就有意拉拢林墨凡。
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拿出这等救命神药,简直是正中下怀!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收敛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只缓缓看向林墨凡:
“既然林先生如此给面子,我们卸岭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这次行动,我们绝不插手。”
“若您不介意,我们甚至可助您一臂之力。”
说完这事,陈玉篓眼神一转,重新落在那两瓶药上:
“这两种药,我们卸岭要了。
只是不知,林先生能否持续供应?”
避毒丹和止血散确实珍贵,能极大降低伤亡风险。
但如果无法保证稳定来源,再好也是白搭。
“只要有药材支持,这两种药我们可以稳定产出。”
林墨凡沉声道:
“你们提供多少药材,我们就炼制多少成品。”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这一回,算我林墨凡欠卸岭一个人情。”
“只要药材到位,我只收一点炼制药材的手工费。”
这条件,几乎等同于九门核心势力之间的内部合作。
嘴上说是“手工费”,实则仍有盈余。
想从林墨凡手里白拿好处?门都没有。
就在陈玉篓等人还在权衡之际,林墨凡又补了一句:
“若是暂时凑不齐药材,那就按市价交易,童叟无欺。”
“一粒避毒丸加十斤止血粉,才不过十块银元”
“每月我能为各位稳定供应一百粒避毒丸,五十斤止血粉”
林墨凡并非不愿多出货,实则炼制这两种灵药所需的药材,眼下全由九门把控。
他能悄悄匀出这一百粒药丸、几十斤药粉,已是费尽周折,冒了不小风险。
虽说这些药材本身并不稀有,寻常药铺也能见到,算不上金贵之物。
可真要大量采买,却处处受限,寸步难行。
最要紧的是,九门早已暗中达成默契——为压制林墨凡的势头,从源头上卡住他的脖子。
不仅垄断了药材流通的路子,就连供给他的份额,也被死死压在极低的数量之内。
这般手段,林墨凡心中自然不悦。
但每月靠着这两样药物,仍能稳收数十万乃至百万银元的收益,这才让他暂且按捺,未与九门彻底翻脸。
可这份隐忍,并不代表他毫无芥蒂。
自那以后,他对九门除霍家之外的各大势力,皆存了几分戒备与疏离。
此次亲赴常胜山,也正是出于这层考量。
九门能在常沙城一手遮天,掌控药材命脉,
可一旦他走出此地,脱离九门辖境,他们便鞭长莫及。
而眼前这支人强马壮、敢与九门正面抗衡的卸岭队伍,
正是他眼下最合适不过的盟友人选。
听完林墨凡所提合作之意,陈玉篓并未立刻应声。
而是眼神微动,转向身旁的花玛拐与红姑娘,似在征询二人看法。
“林先生稍坐片刻,我们几人商议一下。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说罢,他起身朝左右心腹轻轻点头,四人随即退出正厅,转入后堂密谈。
林墨凡坐在原位,神色从容,非但不见焦躁,反倒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热茶。
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心念微动间,他指尖轻拂储物戒指,
一只只青玉小瓶接连浮现,整齐摆上桌面;紧接着,五个沉木匣子也依次出现。
细数之下,不多不少:玉瓶十只,内装避毒丸共一百粒;木匣五具,每匣十斤止血粉,合计五十斤。
正是一月交易的定额数目。
茶香袅袅,未及饮尽,后堂脚步声渐近。
陈玉篓一行四人重归大厅,面色已定。
不等他开口,林墨凡便放下茶杯,淡然问道:
“不知卸岭当家的,考虑得怎样了?”
“哈哈哈!林先生如此诚心相待,我卸岭岂能闭门谢客?”
“您的提议,我们全盘应下,绝无二话!”
陈玉篓朗声一笑,开门见山便拍板定案。
林墨凡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桌上之物:
“这一百粒避毒丸、五十斤止血粉,全当是我赠予卸岭的见面礼,聊表心意。”
“还请魁首笑纳,莫要推辞。”
话音刚落,陈玉篓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些玉瓶木匣之上,眼中难掩惊喜。
“林先生不,往后该称一声林四爷了,四爷果然豪气干云!”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陈玉篓的结拜兄弟!”
“来人!摆酒设宴,今日我要与林兄痛饮三巡,不醉不休!”
一声令下,厅外人影奔走,酒菜迅速备齐,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林墨凡面上含笑,坦然接受款待,未曾推辞。
可心底深处,始终绷著一根弦,未曾松懈。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在这动荡年月,他不主动招灾惹祸,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弱之辈。
别看此刻陈玉篓满脸热络,言语亲切如故交。
可千万别忘了——卸岭这群人,打根儿上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他们早年多是啸聚山林的草莽,横行道上的悍匪。
说得文雅些,是江湖豪杰,绿林英豪;
说得直白点,那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杀人越货都不眨眼的角色。
虽经陈家多年统合,渐渐有了规矩,行事收敛许多,
但若真以为他们是良善之辈,那就真是天真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墨凡这一行人面上虽是笑意盈盈,杯盏交错间也喝得面红耳赤,可无论是林墨凡,还是封于修,眉宇之间始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所幸,卸岭的人虽豪横,倒也没在这节骨眼上动什么手脚。
一夜匆匆而过,晨光初露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不等林墨凡开口,封于修早已悄无声息地安排下去,手下弟兄们个个整装待发,行李打点妥当,只等一声令下。
礼也见了,事也谈妥了。
林墨凡心里清楚得很——他们此行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不多时,陈玉篓带着花玛拐等人慢悠悠赶来,脚步迟缓,像是有意拖延时间。
“林兄弟这就打算启程了?”陈玉篓望着林墨凡,语气里透著几分惋惜。
林墨凡苦笑一声,拱手道:“实在不得已,这次出门肩负要务,不敢久留”
“等手头这事尘埃落定,我定亲自登门赔罪,还望陈大哥别嫌我来得晚。”
本还想再劝几句的陈玉篓闻言,终究只是轻叹一口气:“罢了,正经事要紧,我也不好强留。”
“等你坐稳九门四爷的位置,我陈玉篓少不得备一份厚礼,给你贺喜!”
一番寒暄过后,陈玉篓亲自将众人送出山寨门口,方才驻足。
临别之际,他抱拳一礼,朗声道:“老哥我在山上,先预祝林兄弟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林墨凡亦回礼作揖,神情郑重。
随即不再多言,转身便率众踏上前行之路,直往怒晴县方向而去。
直到那一行人身影彻底隐入山雾之中,陈玉篓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二人,低声问道:
“红姑娘,拐子,你们怎么看这位林墨凡?”
“城府极深,难窥其底。”红姑娘眸光微闪,语气凝重,“行事有章法,进退有度,手段更是干净利落。
这样的人,若假以时日,绝非池中之物。”
花玛拐也在旁点头附和:“没错,年纪轻轻却能步步为营,从入赘霍家到今日身份逆转,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换成旁人,早就在哪一步摔死了。”
陈玉篓听罢,缓缓颔首:“你们说得不错。
这林墨凡看似年轻,实则心机深远。
单说他能在风浪中翻盘,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便是我陈玉篓,有些地方也未必比得上他”
他话音渐低,眼中却掠过一抹兴味与期待:“真想知道,他这步棋,最终能走到哪一局。”
送走林墨凡一行后,他们未作停歇。
不过半日工夫,队伍已抵达怒晴县地界。
“先找个落脚处,再派人去查瓶山的具体位置。”林墨凡选了城中一家干净酒楼安顿下来,旋即对封于修交代了一句。
封于修应声点头,当即派出两名机灵干练的手下四处探听。
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瓶山确在怒晴县境内,但地处偏远,深入群山腹地,离县城尚有几十里山路。
不过,在靠近瓶山不远处,确实有一座苗寨,寨中居民世代居住于此,对那一带地形极为熟悉。
“其他人原地休整,明早进山。”林墨凡沉声下令,“封于修,你随我去采办些东西。”
说完,他起身离开,带着封于修一头扎进货栈市集。
他那枚储物戒指虽不大,但带上够三十人吃用数日的粮草、干肉、火折子之类,并无压力。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要想顺利进入瓶山,少不了要借助苗寨之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