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边境区域。
跨越重重艰险、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抵达梦境深处的二人停下脚步,驻足眺望不远处那片家族的建设改造地,银发少女微眯起眼睛,语气愉悦地开口道:“快到了,「秘密据点」就在前面!”
“哦……”阿星垮着脸看了眼少女手指的方向,有气无力地开口道:“你之前进下水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跟我来——”
流萤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管星是否乐意,径直拉着她的手臂向着前方的阶梯跑去,“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奔跑在长阶之上,向着前方大楼的顶端,阿星微微侧目,隐约之间仿佛听到了缥缈的歌声——
birds are born with no shackles
(鸟儿天生无拘无束)
then what fetters y fate
(尽管命运受阻)
blown away the white petals
(仿若白净花瓣因风散落)
leave trapped the cage
(困我于牢笼)
the endless isotio
(但落寞孤寂)
……
“哪来的歌声?”阿星疑惑扭头,心说这家族的封闭区域怎么还自带bg的?
那歌声优美绵长,宛若天籁,仿佛自天穹响起,又好似无处不在,而且只听这歌曲的调子,似乎……还挺应景?
两人站在天台上,流星从夜空中划过,远处的地平线透露出一缕阳光。
流萤微笑转头,眼底倒映着流星与晨日的光芒,“你听过这首歌吗,《使一颗心免于哀伤》,那位知更鸟的作品。谐乐大典在即,梦境中偶尔也会奏响她的音乐。”
“你看,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的秘密据点!”
流萤转过身来,张开双臂,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舞,而她身后便是那划破长夜的第一缕光,“这里是离梦中的天空最近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也没有筑梦师的争吵。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感受当下——当下的风景,人,还有梦……”
“多美啊……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一场金色的梦。命运的奴隶与预言中的救世主,酒馆的愚者和忆庭的忆者,流浪的游侠和公司的使节,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和我。
“所有人在这里平等地睡去,无论缘由,尽管我们确实各怀目的……”
“……”
她犹豫片刻,凝视着灰发女子那清澈明净的长眸,轻声说道:“对不起,星,之前在广场的时候,我说谎了……我的确是一个「偷渡犯」。”
“没关系,我知道。”星摊了摊手,咧嘴道:“小叶子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而你却和小叶子是旧识,所以你自然不可能是【鸢尾花】家系的艺人。”
流萤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回答道:“啊?是这样吗?果然瞒不住你呀!我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呢……原来一直是你在配合我的演出。”
“演出?不不不……”星眨了眨眼,忽然开口道:“流萤,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流萤:“……”
“不然,我为何会看你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额,有……有吗?”
“嗯……”星凑到流萤身前,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贴在了银发少女微红的脸颊之上,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就是一个暴风吸入!
“好、好痒,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星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鼻腔中属于身前少女的芬芳,脸上露出迷之笑容,“是说谎的味道呢……流萤。”
“噫——”
于曈昽的骄阳下,少女的耳垂红得像是天边的朝霞。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唯有彼此的呼吸与回荡于建筑群中的歌声——
cant wear down y ilsio
(不会挫败美好憧憬)
soday ill ake a drea uncha
(有朝一日梦想将得以解放)
let y heart bravely spread the gs
(心灵果敢展翅翱翔)
……
“咳咳咳——总之……还是说回正事吧。”
流萤轻咳一声,默默后退一步,脸颊上红晕未褪,但还是板起面孔,正色道:“带你来参观我的秘密据点,一来是为了与你分享我的过去和现在,二来……则是为诸位无名客提供一些我所掌握的情报。”
“嗯,你说,我在听。”星也跟着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本打算也邀请叶苍先生一起来这里赏景的,但他的身边有【同谐】的耳目,不宜打草惊蛇……”
流萤走到天台的围栏边,眯眼眺望天边初升的朝阳,轻声说道:“先说说我的事情吧——”
“我的故乡在很久以前就毁灭了,也许是军团干的,也可能是虫群……我是个星际难民,就和匹诺康尼的许多「本地人」一样。”
“【同谐】包容所有的人,也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漂泊者。家族接纳他们,但他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都会中,有些人的梦名为匹诺康尼,而有些人的梦……却和现实无异,尽管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普通人,最初都怀抱着相同的目的。”
她的话语略作停顿,而后神色略微有些失落:“我也一样。现实里的我有着求而不得的愿望——它太过强烈,因此我诉诸梦境……”
星站在她的身旁,与她一同眺望那朝阳笼罩的云海,“所以……你的愿望是?”
流萤转头与她对视,“「失熵症」。你听说过这个词吗?”
“没有。”星茫然地摇了摇头。
流萤笑了笑,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应该算是一种……奇怪的症状,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
“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只不过你总是比别人慢一点点……”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它们变得同样破碎。”
流萤移开目光,从云海望向那天际线下的城市与大地,“所以,我该如何拒绝呢……你能想象吗?在这场梦里,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我可以将医生的话抛在脑后,用我自己的身体,随心所欲地去听、去看、去触碰、去思考、去领会。尽管这个世界并不真实,但这感受却无比珍贵……”
流萤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这片天空——她与她共同的天空。
“就像……此时此刻。”
“……”阿星沉默了一瞬,而后略作思忖,缓缓开口道:“「失熵症」的事情……小叶子他知道吗?”
流萤微微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当然,他曾提议过让阮·梅女士为我治疗,但我拒绝了……我所罹患的「失熵症」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在艾利欧的预言中……”
“唯有超脱三次死亡的洗礼,失熵的虫儿,才能拥有点亮夜空的荧光……”
“三次死亡?啥玩意儿?”阿星摊了摊手,咧嘴道:“没那么复杂,回头让小叶子和那位【丰猎】星神打个商量,让祂瞥视你一下就药到病除了!也就是之前我们穿越三重神渊的时候你刚好不在,不然现在高低也该是个【丰猎】的令使了。”
“……”
流萤沉默了,不可否认,阿星提出的解法的确能够完美解决「失熵症」的问题……但谁又能想到,初次见面时还只是个普通人的叶苍,这会儿就已经具备了和星神正面谈话甚至是讨价还价的实力了呢?
明明距离黑塔空间站一别,似乎……也没有过去多久吧?
“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向你全盘托出。如果这次匹诺康尼之行我能跨越那命定的三次死亡的话,我想……我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彻底战胜「失熵症」。”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请相信我们想要向你伸出援手的决心。”星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说出的话语也让人倍感心安。
“嗯,我会的。”流萤嫣然一笑,美眸流淌着别样的光彩,“那就……让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吧!”
她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如同虔诚祈祷的信徒,又好像是呵护幼苗的培育师,低喃着那意义不明的诗句——
「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我低语呢喃。」
流萤摊开双手,轻笑道:“还记得邀请函上的问题吗——生命因何而沉睡?”
“这是【秩序】的命题,而在艾利欧的预言中,【同谐】的命题才是破解这场困局的关键,也就是先前我与叶苍先生讨论过的话题——”
“人们,为何会做梦?”
星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因为——梦是记忆的开场白?”
“或许吧……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其实并没有区别。”
流萤没有否定阿星的插科打诨,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看,在这片梦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都有可能。不堪回首的过去像泡沫一样散去,不愿面对的明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
“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星:“……”
流萤挠了挠头,略显歉意地看向身旁的灰发女子,苦笑道:“气氛突然变得好沉重,抱歉,不该这样的……让我想想,怎么活跃气氛比较好?”
“对了——你在列车上有很多朋友。你们平时遇到这种状况,是怎么做的?”
“啊,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星眯眼而笑,摸着下巴道:“帕姆会用喷壶让我们冷静一下,丹恒会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姬子会给我们泡杯咖啡,杨叔会想办法转移话题,小叶子会直接装死……”
流萤这下是更尴尬了,“啊哈哈哈……列车组的大家,还真是……人才济济呢。”
“或许……我们还有其他选择?”
“哦,还有三月七。”星掏出自己的私人终端,在流萤眼前晃了晃,“一般这种时候,三月会拉着我们一起自拍。”
流萤恍然大悟:“自拍,自拍……你说得对,我来这里好多次了,怎么没想到拍张照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身旁的女子发出了邀请:“不过对着自己一个人……总有些不习惯。要一起吗?就当是留个纪念。”
“好啊。”星欣然应允。
流萤低头翻找出自己的私人终端,滑动解锁,将其递给跃跃欲试的阿星,眼中满怀期待,赧颜道:“我有点怕镜头的,别笑话我哦。来……你拿着吧。”
星接过手机,呼出相机应用,切换摄像头。一气呵成,然后,她伸直胳膊,将手机拿远,确保取景框中能够容纳二人的大部分身形。
“稍等,让我准备一下……”流萤取出自己的迷你化妆镜,迅速整理起了仪容。
阿星侧头打量着她的侧脸,耳边回荡着那不知来源的音乐——
soarg past the night
(飞梭幽夜)
to trace the bright oonlight
(追寻皓月)
let the clouds heal of the stgs
(层云抚慰痛苦)
gently wipe the sorrow of y life
(轻柔拭去悲伤)
i drea
……
流萤合上化妆镜,微笑抬头,面向阿星手中的镜头,左手竖起两根手指,“好了!开始吧!”
“一……”
“二……”
“茄——!”
轰——
一声巨响传来,将相机的咔嚓声响所淹没,两人惊愕的表情定格在了屏幕的画面之上,而她们则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两脸懵逼地望向远处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以及那自下而上,将光柱分割为两半的血色刀光。
“……”
(电脑坏了,手机敲的二合一大章,有点水,明天修完电脑再接主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