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小二嚇得手中盘子落地,断腿滚落一边,劫后余生让他的眼中迸发出了生的希望。
这位大人似乎不一般,比先前的更厉害!
先前那位镇狱司大人来此,见到妖魔吞噬人肉,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
他本以为能够脱离苦海,却没想到妖魔的实力远胜镇狱司大人,不过几个回合下来,那位大人就被妖魔寻到破绽,一把抓住了脚踝,在地上胡乱摔打。
酒肆外满地的血跡可不就是因此而来?
“离远些。”吴言轻声开口,然后迈入酒肆內,继而在小二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坐到了妖魔对面。
大人为何不出手呢?
犀牛精有些意外,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的张狂:“说是有新的中郎將来此,没想到竟是这么年轻的,老子还以为又是个愣头青,脑子倒是比先前那些好使。”
“这才对嘛,早些派个识趣的,也不用死那么些个人,毕竟也没人说过,妖魔与镇狱司的大人不能和谐相处。”
犀牛精在大人二字上咬音极重,满满的讥讽味道。
而店小二听闻这一番话,震惊地跌坐在地,难怪这大人不似先前那位一般急著动手,原来与这妖魔是一丘之貉!
绝望瞬间布满脸庞。
“大人”褚浩嘴巴张了张,但深知对方为人的他,还是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轻举妄动。
吴言扫了一眼桌上的血腥恐怖,淡淡问道:“都死了哪些?”
犀牛精颇为诧异:“你不知道?嘶,明白了,你这般识趣,与那些不怕死的应当也不是一个派系。”
它挠了挠脑袋,似在思索回忆,又似在阐述自己的光辉战绩。
“在我这就死了一个,与你一般是个中郎將,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说是要剷平附近的所有妖魔,结果身子也太不禁打了一些,我就隨手摔了那么几下,便没了半点气息。”
“不过你倒是別说,那胆吃的是挺肥,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美味!”
“另外两个怎么死的?”吴言语气平静,却似有怒涛在积蓄。
犀牛精一愣:“嗨,原来你知道啊,那我可不清楚,那两个没从我这边走,多半得去问问其余镇守的傢伙,反正晚些时候,你总得与它们打交道。”
“嗯,先说说我的规矩,每三日送来一人,每十日送来一对童子童女,別嫌多,与其余那些相比,我的胃口算小了,毕竟,我也信佛嘛,吃食之前,沐浴焚香都是少不了的,总得给他们寻处安生地。
犀牛精一边说著,一边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那所谓的安生地原来就在这里。
“其余那些都在哪里?”吴言又问。
“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机灵。”犀牛精哈哈大笑,只以为是对方要去问问別人的规矩。
“东边有一位,西边还有一位,彼此地盘互不侵犯,我等也不熟悉,它们的规矩你届时去问问便知,最好带上些礼物更显诚意。”
说著,犀牛精看向了酒肆外几人,鼻子用力嗅了嗅:“给我的礼物是少了一些,但念你第一次来,便不与你计较了,刚好吃些鲜活的。”
它刚欲起身,却听青年又问道:“开邱县府衙是否与你们有关係?”
犀牛精有些恼了,不耐烦道:“怎地感觉你是在与老子问话?婆婆妈妈的忒不爽利了一些,我讲的规矩你知晓了便是,老老实实待在开邱县里,有什么別的吩咐老子会派人与你说的。”
吴言皱眉:“就这些了么。”
“什么就这些了?莫要老子打哑谜。”犀牛精一声咆哮,引得是地动山摇。
“你知道的就这些了?”吴言抬眸,神色淡漠。
犀牛精回过了味,静静地看向了面前端坐著的青年,两眼微微眯起:“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老子下一秒就要死了?”
见青年没有否认,反而开始调动体內灵炁,犀牛精厚实的肉掌扶在额头处笑的身躯颤动,继而冰冷话语脱口而出,远不似先前那般隨意:“还以为来了一个识趣的,没想到又是一个愣头青,你们这些破军的骨头,还真是他娘的硬啊,咬碎多少都没用。”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犀牛精率先发难,粗糙有力的肉掌像是一座山狠狠拍向了面前青年,而短小粗壮的腿亦是同一时刻朝著对方腰身踹去。
它没有与其他妖魔一般的诡异神通,而那与生俱来的气力和远超寻常妖魔的坚实身躯,就是它赖以生存一步步爬到今日地步的底气!
对方只是个小小青年,门道多半在那腰刀之上。
而眾所知周,擅长使兵器的武夫往往在炼体之上差些意思。
毕竟人族的寿命就那么多,看对方年纪,哪怕娘胎出来就开始练武,十几年沉浸下去,將一个门道练就登堂入室已经不易,又怎么可能各处开?
自己出其不意的腿上攻击已经將对方抽刀的路数尽数封死,而拍碎山石握碎钢铁如喝水一般轻鬆的肉掌,拍死一个小小武夫,岂不是再简单不过?
它已经看到了对方的结局,唯一不美的是,一滩肉泥吃起来口感確实差了一些。
可是下一秒,面前的酒桌就轰然碎裂,青年脚尖在眼前不断放大。
哈,到底是没啥战斗经验的小子,知道抽不出刀,便匆忙还手,竟是要与自己比拼肉身?
那就看看是你的脚掌硬,还是我的下巴硬!
犀牛精面目狰狞,带著嗜血笑意,继而只听咔嚓一声,下巴处竟是传来难以想像的剧痛!
连它巨大身躯也被那股巨力带起,像是衝天炮一般弹射飞天,將酒肆屋顶掀了个稀巴烂。
望著漫天的白云,它的大脑一时间出於呆滯状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何骨头碎裂的声音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为何那副小小的身躯里却有如此恐怖强大的力量?
还待不得它弄清楚其中缘由,眼角余光就瞥见,下方一道青年身形紧隨而至。
对方依旧没有拔刀,只是眼神冷漠地问道:“你是如何摔打的,是这样么?”
犀牛精尚未弄清这话的意图,就感觉自己脚踝被一股大力死死钳制,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