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王阳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回应时，被子里才飘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间挤出来的。
“恩。”王阳还是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如果你是第一次的话，那你之前见我时”话刚说到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本想脱口而出“奔放”二字，可脑海里闪过赵灿之前的穿搭，修身的连衣裙、得体的小西装，虽然衬得身材姣好，却从来没有过过分暴露的款式，顶多算是精致会穿，把女性的曲线美展现得恰到好处，跟“奔放”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且怎么穿衣是人家的自由，他没资格拿这个说事儿，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时，王阳感觉自己的舌尖都带着点尴尬。
他放缓了语气，褪去了质问的音调，只剩下满心的不解和疑惑。
“既然你是第一次，那刚才在楼下为什么不跟我说？还……还对我那么亲热。”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零星飘进来。
赵灿缩在被子里，连那声极轻的“恩”都没再重复，只用沉默对抗着他的疑问。
王阳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
比如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比如这份亲热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为了工作室的租金。
可看着被子里那团几乎要融进床榻的身影，他原本准备好的属于“成年人游戏”后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走上前坐在床沿，尤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颊边汗湿的头发。
这才发现她紧闭的眼框里早已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珠还在顺着眼角往下滑，浸湿了雪白的脖颈。
这一幕让王阳瞬间慌了神，之前的震惊、不解全被打乱，只剩下手足无措。
他从未哄过哭成这样的女人，笨拙的抬手想帮她擦干眼泪，却又怕碰疼了她，手悬在半空半天也没落下。
“你……你别哭啊，我不是要怪你，就是有点惊讶，问问而已。”
王阳语无伦次地哄着，一会儿说自己不该多问，一会儿说会对她负责，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赵灿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剩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赵灿才极其轻微地吸了吸鼻子，没有睁开眼，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颤斗的声音，轻轻飘了出来。
“王阳，你……你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还是……只是想花钱包养我？”
这话象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王阳，他被这个问题问得钉在了原地。
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迟疑。
真的在一起？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他只是看重对方懂珠宝设计，想借她的手处理从游戏里带出来的那些珠宝首饰，省得自己出面惹来麻烦而已。
后来发现她张口就要一年上百万的租金开工作室，狮子大开口，才动了把人拿下的心思。
这样既能让她心甘情愿帮忙，又能少花点钱，算是一举两得。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是这么推进的。
至于感情？
经历过前女友李琳的背叛后，他对女人早就没了信心。
更何况，自己和赵灿的初识本就带着金钱的算计，她图他的钱实现梦想，他图她的能力处理琐事，从头到尾就没掺杂过真心。
现在这个躺在被子里，刚刚失去第一次，流着眼泪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在一起的女人，把王阳自以为清淅的边界彻底搅乱了。
看着赵灿泪水涟涟的侧脸，那里面除了痛楚和疲惫，似乎还有一种王阳看不懂的微弱的期待。
这期待让他感到压力倍增，也让他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刺痛和愧疚。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多秘密，或许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王阳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灿见他半天不说话，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哭闹，只是轻轻低喃了一句。
“我知道了。”
然后，赵灿掀开了被子。
忍着身体明显的不适和疼痛，挪动着想要下床。
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在她起身的瞬间便清淅映入王阳眼底，这一幕让他心头又是一沉。
“你别乱动，好好躺着休息。”
王阳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不用了。”
避开了他伸来的手，赵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拉开距离的冰冷。
她别开眼没有去看王阳，伸手将自己的衣物抱在怀里然后走向卫生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收拾一下，好去见设计师。”
关上房门前，她还是转头看了一眼王阳，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娇羞和脆弱，只剩一片清明的疏离。
“人你已经得到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王阳所有想说的话，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赵灿的这句话给冻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自己怀里颤斗哭泣，此刻却挺直背脊、目光疏离的女人，王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看来这始终还是一场交易！”
长叹了一口气，王阳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管怎么说，自从知道赵灿是第一次以后，他心中对花几百万只为找个稳妥出货渠道的不满也淡了许多。
浴室里的喷头还在哗啦啦地喷着水，王阳坐在床边发了几分钟呆，看着浴室门下的灯光。
“如果我没有那些秘密…”
提到秘密，王阳这才想起自己和赵灿在床上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游戏里的天应该已经亮了，他连忙拿起手机点开那款末日生存小游戏。
此刻，游戏内的天色已然大亮，沉浩已经带着百里锋、吉格，以及十几名愿意追随他前往临海工业园的幸存者，离开了安全区。
按照吉格所说的方法，沉浩在出发前将筑基母巢收缩成巴掌大小的魔方，放进了随身挎包。
令他费解的是这母巢原本看上去起码应该有数十上百吨重，可收缩后重量竟然还不到一百斤。
沉浩也就此问过吉格这个问题，对方却只回了句“不知道”，便不再多言。
出发时，看到筑基母巢消失，那些决定留在小区继续生活的幸存者还想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让沉浩留下它，却被沉浩直接无视。
这些人见软的不行，就想拿之前沉浩发给他们的消防斧动手硬抢，最终被龚彪、何俊、林辉一行人举着突击步枪吓了回去。
离开小区后，众人便踏上了前往临海工业园的路。
沉浩算了算时间，如果一路顺利的话，五十公里的路程，他们起码得走到深夜才能抵达。
要是能找到车辆代步就好了！
提到车，沉浩一下子就想起昨天在树干上看到的那一幕。
想到那支车队后方尾随的庞大丧尸群，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正徒步前行的吉格。
“吉格，咱们这么多人光靠步行不是办法。如果找到车来使用，你和百里锋有把握对付可能被引擎声吸引来的丧尸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