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的张丽不知何时流下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入发根。
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张丽只想到了一个字:忍!
为了面子忍,为了儿子忍,为了家庭忍,可是她忍到头到底得到了什么?
差点被男人打死,却没得到婆婆的半点怜惜,还差点被泼了一身的污水。
若真的像婆家人算计的那般,就算是她死后,她的儿子只怕也不会得到善待。
有了一个跟男人私奔的妈,儿子还能抬起头做人吗?
只怕脊梁骨都要被人指断了。
张丽也听到了陆青青的反击,想想自己的战斗力,张丽不认为自己能打遍婆家无敌手
就算是能打遍,她的父母也不会让她打,会劝她忍,再忍忍,女人都是这么忍过来的。
可是凭什么啊?
她凭什么要忍?
陆青青看到张丽流泪,就知道自己的话张丽听进去了,至于张丽会做什么选择,那就不是陆青青能干涉的。
女人,如果自己不强硬起来,谁也帮扶不了一辈子。
“他们会判多少年?算是杀人未遂吗?”陆青青突然问。
“不好说,能判多少年,要看张丽怎么讲,如果张丽原谅他们,要保他们,还是会按家庭内部矛盾处理。”
“搞破鞋也能按家庭内部矛盾处理?”陆青青瞪大眼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孙治安员叹了一声,说道:“所以能判多少年要看张丽醒后怎么讲啊。
如果张丽咬死他们搞破鞋,那自然是另外的判法,
如果张丽不承认他们搞破鞋,只承认是家庭内部矛盾,我们能怎么办?”
怕陆青青不相信,孙治安员又说道:“你别觉得不可思议,以前我们就遇到相似的案子。
最后说要到判时,女方推翻了所有的口供,还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说什么是她误会了,也是因为她误会了,男人才会生气打她。
哪怕差点被打死,女人也一口咬定伤的不重,就是两口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你说,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怎么办?”
想想刚当治安员的日子,孙治安员就是一脸苦笑,当他不想让那些家暴男受罚吗?
关键是那些被打的女人不给力啊!
最后他还落个里外不是人,人家两口子有说有笑一起指责他,一起手挽手的走了!
经历的多了,心也就凉了,孙治安员反而更欣赏陆青青这种拳头硬的女同志。
道理讲不通,那就拳头解决,反正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拳头的地方。
只要拳头硬,道理就硬,家庭地位就高!
陆青青听了孙治安的解释直摇头,女人啊,真的,自己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
如果张丽这次还立不起来,那以后再见面就是陌路人,陆青青不会再为张丽的事分一丝精力。
医生过来查房,确定张丽已经脱离了危险机,只要静养就行。
这时张丽的娘家也来了,陆青青起身告辞,功成身退。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给张丽听了,剩下的就是张丽自己的选择。
陆青青不会替她做任何选择。
出了医院,陆青青刚到招待所,就看到马兰站在那儿等着他。
“兰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请你去家吃饭,你可别说有约啊,那话我不信。”
马兰上前揽住陆青青的骼膊,“你跟姐别客气,姐也不拿你当外人,晓得不?”
“行,我不跟你客气,不过我得上去洗洗,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上有细菌。”
陆青青扯扯衣服,衣服上还有血迹呢。
“行,姐陪你上去。”马兰拉着陆青青的骼膊往招待所内走,“张丽的情况如何?还有救吗?”
“脱离危险了。”陆青青看到马兰一脸八卦,有些好笑。
“脱离危险就好,张丽那人挺好的,我们就住在一条胡同,你是不知道他们家多乱。”
马兰对张丽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少,说起张丽的婆家一脸不屑,乱,真的很乱。
马兰就不明白了,张丽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嫁进那种人家了。
“姐,你跟我讲讲呗。”陆青青来了精神,很想知道有多乱。
马兰四下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这才小声讲起来。
张丽的男人叫周强,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周强是中间那个很不受宠的家伙。
娶妻也是最晚娶的那个,按说不受宠也没关系,只要人好日子也能过。
可是周家就没好人啊。
两人进了房间,马兰也没停止八卦,这周家有多乱,马兰最是了解。
周老头年轻时就是个混子,他的情人比钱都多,没少花情人的钱。
周老太婆年轻时可没少受气,真是打苦水里熬出来的。
年轻大了,周老头也不老实,周家老大的媳妇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周老头的。
这事在这一片不是秘密。
周家老大也知晓,所以周家老大就让周老三的媳妇帮他生孩子。
而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周老太天天抱着大孙子睡。
“你知道周家大孙子现在多大了吗?”马兰神秘兮兮的问。
“多大?”陆青青来了兴趣,这瓜吃的,真香啊。
“二十一了,媳妇取了两年多,还是黄花大闺女。”
说起这事,马兰一脸嫌弃,“我跟你讲啊,周家那么乱,还是周家大孙媳妇爆出来。”
“她没离婚啊?”陆青青吃惊的问。
“想离啊,那也得有人支持才行啊,周家的大孙媳妇是山里姑娘,自己没啥本事。
是周家花了两百块彩礼买过来的,那姑娘纵使再想离,没有娘家支持,身边也没个朋友,她也离不了。
再说了,离婚后她住哪儿?回山里就是再卖一次,还不如留在周家呢,还能吃瓜看戏。”
马兰撇撇嘴,“不过我看那姑娘在周家也待不久,只要有机会,那姑娘肯定会离开。
反正她对周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点帮着隐瞒的意思都没有,那是恨不得传的天下皆知。”
“是吗?”陆青青露出疑惑的表情,“今天我跟治安员他们一块去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人啊,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