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张氏呆住了。
青璃和于初尘同时呆若木鸡。
怎么就成了共犯?
很快跌跌撞撞闯进一人,进院差点摔个跟头。
“大,大嫂,我百年叔呢?”
“去打渔了,说是给鹊娃补身子……”张氏这才缓过神儿,猛拍大腿:“哎呦,你先跟我说说咋回事,鹊娃咋就成犯人了?”
“快说。”小张氏急了。
来人急道:“方才,县里官差来了十几口子,带着公文锁撩,说敏行勾结恶苗青璃,屠杀西古村,是杀人灭村的共犯,今日刚好惊月组织了巡村,就被咱给拦在村口。”
“惊月说有公文,恐怕拦不了多久,让我回来报信儿,请家里躲起来,担心万一找不到敏行,抓了咱家人。”
报信村民的话如同炸雷劈碎了院中的宁静。
张氏和小张氏瞬间面无人色,姜云起吓得死死抓住母亲衣角。
“屠村共犯?!”张氏的眼泪顿时洒出,“他们冤枉了青家寨不说,现在又冤枉鹊娃!”
村民跺脚:“哎呀,嫂子,这以后再说,先躲起来吧,村口拦不住衙役。”
“嬢嬢莫慌,不用躲!”
于初尘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压过混乱,她挺直脊背,目光灼灼扫过众人,“姜惊鹊的清白,我来担保!”
张氏泪眼婆娑:“青璃姑娘,你怎么保?惊月说你们青家,还被冤成主犯……”
于初尘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姜惊鹊的未婚妻:“我是说我们,”她伸手拽过青璃:“她是县尊的女儿,她可以担保。”
青璃心情复杂,她本来想偷偷摸摸随着于初尘去县里,当面澄清自己的冤屈,再索回玉佩,但从没想过被官差带回去,总觉得危险。
于初尘见她尤豫,急忙把她拉到旁边。
“野女人,”她忽然凑近苗女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隐秘的兴奋,“跟我回县!我能让父亲听我说话,玉佩定能讨回!你敢不敢信我?”
青璃刀锋般的目光刺向她:“你爹恨不能生撕了我!”
“因为他误会你杀人屠村,因为我在你手里!”于初尘扬起下巴,“若我完好无损站到他面前,亲口说青家无辜,他岂会不信?何况当时他骤然听到屠村那吓人的事儿,来不及分辨审案,才要把你拿下……”
“过去这么久,他肯定冷静下来,知晓不是你所为。”
青璃摇头:“狐狸精,我是担心那些衙役,你们汉人不可信……也就你还,嗯,好些。”
“我与你寸步不离,对外就说你是我的丫鬟!”
“那……好吧。”青璃咬牙应下来。
“快去演我。”
青璃也豁出去了,目光锐利,缓步走向张氏:“嬢嬢莫慌,方才青……青璃说的没错,我会对衙差说明,并随他们回县向父亲禀明实情。”
有县尊之女担保,张氏闻言,担忧去了大半。
“那多谢于姑娘了。”
“无事的,嬢嬢放心。”青璃无奈点头强笑。
看着张氏婆媳惶惑中升起的一丝希冀,于初尘心底泛起丝丝喜悦,或者说叫拯救的虚荣,尤其将来见了姜惊鹊,他会怎样对自己道谢?
村民见事情出了这等变化,于县尊被掳走的女儿竟然在姜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转身跑出院子,向姜惊月拿主意。
“嬢嬢,可否给我二人寻个遮面布巾?”
“有,我去。”小张氏转身小跑进厢房。
张氏此时才反应过来,还没请客人进屋:“于姑娘,青璃姑娘,到屋里坐。”
“有劳嬢嬢。”
二女进屋坐下,小张氏送来两块绿色布巾,姜母张罗倒水。
她俩是真渴,尤其于初尘又渴又饿,早晨吃了一顿饭,现在太阳偏西,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也不客气:“嬢嬢,有吃的么?”
“有,刚做好,他大嫂快端来。”
张氏见“青璃”毫不见外,心中很是喜欢,竟然就把方才的担忧忘了大半。
打着自己的幌子,要吃喝?
真青璃斜了眼于初尘,银牙暗咬。
饭食端上来,于初尘才知道姜惊鹊为何逼她道歉,为何青璃家那是最好的饭菜,眼前没有肉,没有菜,只有黑乎乎的饼子,黑乎乎的汤。
其实家里并非没有,昨日秦信送的年货,晚上招待秦信,在张道言家用了些,其馀都等着过年再吃,更想不到今日晚饭桌上多了个准儿媳妇。
“没有准备,有些简陋了。”张氏也觉得不好意思。
“嬢嬢见外了,以后我进门,还不是一样吃?”
于初尘演青璃毫无负担,主动拿起饼子,咬了一小口。
接着就被噎了个白眼,尴尬的抬眼瞄张氏,只见张氏目光躲了开去,她舒了口气,伸手端起碗喝水,但扭头就见憋笑的青璃,嘲讽意味十足。
于初尘横了她一眼,咬牙继续吃。
张氏开心的笑起来,气氛放松了许多。
正吃着,外面院子响起噪杂的脚步声。
甚至还有锁链声。
来了。
于初尘的心提了起来。
她太想回家了!
被劫持的屈辱、山路的颠簸、苗寨的粗陋,早已耗尽这位县令千金的精神。
起身望向院外官差的服色,她竟感到一丝亲切。
青璃暗自攥紧苗刀,眼底却划过一丝惶然——她比谁都清楚,一旦于初尘不管用,官差认出自己,被捉进县衙,身负“屠村首犯”罪名的自己便是自投罗网。
随着她起身,其馀几女也站起身来,走到院中。
只见人群攘攘,姜惊月躲在其中,还有几人一同对中间的衙役面色不善。
为首疤脸衙役何三本欲呵斥,但看向几女,其中一人气质明显不凡,出口便缓和许多。
“姜惊鹊可在?”
姜惊月闪身而出:“我说过了,他去救县尊之女,至今未回。”
“呃,畏罪潜逃,其家人一并入罪。”
“你哪只狗……哪知眼见他畏罪潜逃的?”于初尘站了出来,她知道青璃对付不了这场面,干脆就不演了:“本姑娘就在这里,是他保护了我,现在去寻真凶了。”
说罢朝张氏报了个歉意的笑容。
“未请教?”
“本姑娘就是县尊之女,你们不得烦扰姜惊鹊家人,我自会与父亲解释。”
何三大惊,正要行礼。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于姑娘,即使您所言为真,也要大老爷问过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