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哎哟,可算等到车了。男人忙不迭地点头,语气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庆幸。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嘴里嘟囔著:“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起这么大雾”
“去哪里?”齐临打开地图准备导航。
男人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想了想说道:“回家吧,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我家在翠湖新园小区。翠绿的翠,湖水的湖。”
齐临在车载导航上输入目的地,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条路线,预计行程大约需要半小时。
“好的。”他应了一声,重新挂挡,车辆再次缓缓驶入浓雾之中。
然而,车子刚行驶,就停下来了。
男人连忙道:“怎么了,师傅?”
齐临望着前方,示意他也看过去。
男人探头一看,前方浓雾中出现了车辆的轮廓和晃动的光影,似乎还有人声传来。
他有点轻微近视,又没带眼镜,眯了眯眼才看清,原来是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停在路中间,一辆车的尾部与另一辆的车头紧紧贴在一起,明显是发生了追尾事故。
前车的尾部完全塌陷变形,后车的引擎盖扭曲掀开,车窗玻璃呈蛛网状粉碎,车内景象被飞溅的玻璃遮蔽。
四五个人影围在车旁,激烈的争吵声穿透雾气传了过来。
这两辆车停的位置十分刁钻,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几乎完全堵死,只留下一个极其狭窄、绝对无法让计程车通过的缝隙。
齐临按了下喇叭,然后降下车窗,对着那群争吵的人喊道:“劳驾,麻烦把车挪一下,我得从这儿过去!”
争吵声停顿了一下,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回过头,看了齐临一眼,应了一声:“行,等著!”
说完便去开后面那辆车的车门,准备挪车。
而剩下的几个人,立刻又吵了起来。
“你们会不会开车啊!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一袭红色长裙的女人情绪非常激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只手捂著额头。
“喂!大姐你说话放尊重点!这么大的雾谁看得清啊!而且你们自己不也有问题,你老公开得跟蜗牛爬似的,能怪我哥吗?他又不是故意的!”黄色t恤男子毫不示弱地反驳。
齐临坐在车里,冷静地观察著这场争执。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女人捂著头的手,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时,那辆挡路的车终于被缓缓挪开,让出了一个可供通行的缺口。
齐临不再耽搁,立刻轻踩油门,操控著计程车小心翼翼地穿过了事故现场。
齐临车上的乘客把头探出车窗,看着后面依旧在雾中争吵不休的那四个人,嘴里念叨著:“看样子两辆车都撞得不轻啊,还好人没受什么伤也不知道他们报警了没有,这大雾天的,警察过来也麻烦”
齐临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语气平淡地接话:“大概是报不了警的。”
“啊?为什么?”男人疑惑地缩回头,看向齐临。
齐临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道路:“因为他们都是鬼。鬼,怎么能拨通阳间的报警电话呢?”
男人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师傅,你可别吓我!他们怎么可能是鬼呢?明明看起来都很正常啊。”
齐临淡淡道:“你没注意到吗?穿红裙的女人,她用手捂著的额头那边破了个口子,流出来的血是绿色的。”
绿色?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流绿色的血,自然不可能是人类了。
他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苦笑道:“我从小就胆小,师傅你可千万别吓我啊!这大晚上的”
齐临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吓得够呛,便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专注地开车。
过了会儿,男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有些心神不宁地摆弄著,自言自语:“唉,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我老婆睡了没我身上没带钥匙,还是先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吧,别一会儿到家了进不去门,又把她吵醒”
他找到妻子的号码拨了出去,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
几秒钟后,他疑惑地“咦”了一声,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又再次放到耳边,眉头紧紧皱起:“奇怪怎么没人接?也没信号了?”
屏幕右上角原本显示信号格的地方,此刻是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听到这话,齐临也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同样的,也变成无服务状态了。
“可能是这大雾天气影响的吧,有时候信号是会不好。”男人自我安慰,但语气有些颤抖,显然很不安。
齐临没有接话,因为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按照导航指示,从刚才的事故地点出发,沿着这条直路开大约三分钟,就应该有一个明显的右转弯岔路口。
他们本应在那里右转,开到另一条主干道上去。
但是,他已经开了快十分钟,前方却依旧是笔直的、被浓雾吞噬的道路,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岔路口。
窗外的雾气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依旧弥漫着。
视线受阻,难以看清具体的路况和周围环境细节。
但从导航地图上那个几乎停滞不动的游标上可以看出,他们一直在这个区域打转。
齐临又继续往前开了几分钟,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仿佛无穷无尽、没有任何变化的直行道路。
两侧是融化在雾色中的、模糊不清的荒野阴影。
导航地图上那个代表自身位置的游标,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车前大灯散发著光芒,照亮着前方的一小块区域,齐临的视线落在前面,忽然微微睁大眼睛。
他踩下刹车,计程车在寂静的雾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不等后座的男人先开口问怎么了,齐临用一种低沉而确信的语气,缓缓道:“我们遇到鬼打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