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亚新这时对一众同僚道:
“针对白曙的通辑令已经发布,风筝杀人案的案情也都在资料上,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周亮附和:“既然骑手们的遗体已经找到,按照嫌疑人白曙的说法,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将人形风筝引下来,实施抓捕。”
却见姜新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方便在会场上发表见解的他,飞快打字发微讯给陈云柯说:
“不对,我第一次见白化病人和人形风筝时,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尸体。
而且死于人形风筝的受害者中,只有李林佳的遗体下落不明,但李林佳起尸时间晚于白化病人放风筝。
所以我断定白化病人没说真话,引下人形风筝的关键方法,绝对不是尸体!”
陈云柯看完短讯内容,自己略一思索,当即转述了姜新东话中的意思:
“我觉得嫌疑人白曙很大概率没说实话。
一来,最近没收到人口失踪的警情,唯一一起遗体丢失,也晚于嫌疑人白曙放飞风筝的时间。
二来,如果用尸体能引下人形风筝,之前十一起风筝割头案的受害者在举行遗体告别时,人形风筝就该出现了。”
冯岸局长点头道:“关键是我们将遇害者的遗体挪作他用,死者家属那关也不好过。”
新官塘负责人王冲坐在长长的会议桌末尾,这时道:“白化病人是会隐身,然后穿墙而过吗?不然怎么解释他在审讯室凭空消失?”
姜新东再次发微讯给陈云柯。
陈云柯看完内容,第一时间转述:“白化病人大概率能隐身,但不会穿墙。”
说着,她让会议助理快进审讯室的监控:
“好,停,大家看这里。”
陈云柯用激光笔指着一个画面道:
“大家请看,许方出门喊支持的时候,审讯室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是不是被卡了一下?
说明什么?
说明嫌疑人白曙在停电那一瞬间隐身,后来就直接跟着许方离开了审讯室,卡的那一下,就是白曙出门的瞬间。”
陈云柯又扫了眼姜新东发来的微讯,继续补充道:
“把监控切换到大门口,好,倒退,对,就是这里。
由于那时电力故障还没排除,我局电子大门仍在重启,只能从两侧腰门进出。
而在腰门边,我们种的龙血树盆栽的叶子又长又茂密,进出的人不可避免会碰到。
大家请看,这个时候,一名治安员进门碰到了龙血树,树叶动了一下。
紧接着,龙血树叶又动了一下,这时候肉眼可见没人进出,所以嫌疑人白曙就是在这时大摇大摆离开了市局。
综上所述,嫌疑人白曙可以隐身,但无法穿墙。”
所有人仔细看完,还真的是这样,纷纷向陈云柯投去赞许目光,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能当警督呢,果然目光独到有一手。
姜新东这边朝陈云柯发了一个挑大拇指的表情,因为他提示的微讯内容很简单,一条是‘审讯室门,卡顿’;一条是‘市局正大门停电重启,龙血树叶待定’,这两个提示,脑子慢的真反应不过来。
王冲举手提出异议:“不是停电了嘛,这监控怎么还能拍到停电后的内容?”
陈云柯脱口而出:“去年监控系统升级过,有独立电源,可以在停电后继续工作两小时左右。”
两位来自尊城的专家一直没有说话,冯岸忍不住陪着笑脸道:
“何教授,韦队长,听说别的地区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治安总部派两位下来,想必两位在应对此类情况方面,拥有相当出色的能力,方便的话给点指导意见吧。”
何春文教授扫视了众人一圈,然后才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在座都是治安系统的内部人员,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此类事件,我们称之为‘邪诡’。”
何春文教授一面说,一面翻看手头的案情资料,这时他用右手食指第二节托了托茶色眼镜,好象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一下子就沉浸进去,并没有继续再说的意思。
韦戈队长显然知道何教授的习惯,连忙接过话头道:
“我与何教授确实有一些微薄的经验供大家参考,接下来,我说的话非常重要,希望大家都够牢牢记在心中。”
此时王冲再次发问:“韦队长,你即将说的内容是绝密吗?”
韦戈看向他道:
“以前是绝密,为了不引发民众恐慌,这些信息是不对外披露的。
但现在对内部人员来说,只能算机密。
而且在将来的某一天,当我们再也无法控制此类事件的事态时,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必将公布于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个别非正式人员应该回避吧。”王冲说话时,充满偏见的针对性目光,直接投向了姜新东。
一时间,会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陈云柯身后,不少人还是认识姜新东这个辅差的,对王冲的建议表示了认同。
陈云柯和冯岸局长正要说点什么,却见何春文教授将风筝案的纸质资料合上,抬头认真问:
“谁是姜新东?”
陈云柯就坐在何春文教授对面,此时连忙离座,让出自己的身位道:“何教授,他是姜新东。”
姜新东直接起身点头,作为晚辈,面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于情于理都要表示尊敬,当下语气平静地回答:
“您好何教授,我是姜新东,近海治安局的辅差。”
何春文略略低头,从镜框上方盯住姜新东,小小的眼睛飙出明亮的目光,缓缓道:
“案情资料上表明你出了很大的力,甚至发现了一些行之有效的规律,救下了一名警督。”
不等姜新东回应,何春文紧接道:
“按照惯例,邪诡出没的城市,会因为破窗效应而变的越来越糟糕,因此十分有必要成立一个处理此类事件的部门小组。
我们需要很多人手,如果案情资料属实,以你的反应速度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完全可以跳过选拔,直接胜任外勤探员的工作,届时你的编制将直接由尊城总部负责。”
何春文教授这话一出,透露的信息量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惯例……
邪诡出没……
破窗效应……
部门小组……
人手……
总部负责……
最关键的是,现有的治安执法体系中,并没有‘探员’这个职务。
很明显,处理邪诡的这个部门,是独立于普通治安体系的另一支武装力量。
探员这种存在,拥有的各种权限和福利待遇,必然超过地方普通公职人员。
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啊。
一时间,在场所有正式治安官们,看向姜新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