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力,正在林渊的杖尖疯狂凝聚!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钻心咒!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这个孩子……他疯了吗?!
他要被关进阿兹卡班吗?
邓布利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举起魔杖,将这道恶咒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千分之一秒,他那超越常人的魔法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不协调。
他停下了动作,任由那道血红色的咒语光束带着刺耳尖啸轰向自己。
咒语击中了他。
没有想象中那种能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也没有那种精神好象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穿刺的折磨。
什么都没有。
邓布利多感觉到的,是一种极其奇特,也极其荒谬的体验。
他就好象……在阅读一本关于“疼痛”的教科书。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这道咒语的能量结构,正在试图模拟出“疼痛”这种感觉。
他也能察觉到,咒语的魔力正在尝试去刺激他的神经,扭曲他的感知。
他知晓了“疼痛”的一切,却唯独没有感觉到“疼痛”本身。
这道钻心咒,就象是一道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
一道……毫无恶意的恶咒。
邓布利多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那颗运转了一个多世纪,经历了无数风浪的智慧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活了一百一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魔法知识,是如此的贫瘠。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
林渊收回魔杖,平静地解释道:“校长先生,在您的世界里,魔法的驱动力,是‘意志’与‘情绪’。想施展钻心咒,就必须发自内心地渴望给对方带去痛苦。这种‘恶意’,就是激活这道咒语的‘钥匙’。”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加载魔法史的颠复性言论。
“而我,不需要钥匙。”
“我只是……直接复制并运行了它的‘程序’本身。”
“在我的体系里,任何魔法,都只是一段由能量构成,遵循着特定法则的程序。只要我能解析它,我就可以在不具备驱动条件的情况下,强行运行它。而运行的结果,也由我自己决定,比如这道咒语,仅仅是一个空壳罢了。”
邓布利多看着林渊,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仿佛在阐述一加一等于二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孩,他不是在使用魔法。
他是在理解魔法,然后复现魔法。
他象是一个魔法的“解析者”。
邓布利多缓缓地靠回椅背,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象在不经意间,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那门后,是无尽的未知,是无法预测的未来,也是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悸,名为“瑞恩·林”的巨大谜团。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语气中充满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瑞恩,你的秘密,我会为你保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在推开门之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
“好好休息,孩子。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将永远为你敞开。包括……禁书区的任何一个角落。”
说完,他便推门离去。
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将刚才那段惊世骇俗的对话记忆,从自己的太阳穴中,化作一缕银白色的光丝,缓缓抽离。
他将这缕光丝,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桌上的冥想盆中。
光雾翻涌,盆中再次呈现出医疗翼里的那一幕。
他看着盆中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施展出那道“空洞的钻心咒”,又听了一遍那段关于惊人言论。
他反复地看着,研究着,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没有。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全新体系,完美自洽,找不出任何漏洞。
“福克斯,”良久,邓布利多才抬起头,对着栖木上的凤凰苦笑道,“我好象……犯了一个错误。”
凤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询问的鸣叫。
“我不该把他分到格兰芬多。”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也不该分到斯莱特林,赫奇帕奇,或是拉文克劳。”
“他这样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任何一个学院。”
“因为,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他们所构建的这座城堡,他们所定义的一切……”
邓布利多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对他来说,都太小了。”
六月的阳光穿过霍格沃茨大礼堂高高的窗户,却无法驱散格兰芬多长桌上空那片凝重的阴云。
年终宴会。
本该是庆祝的时刻,此刻却成了斯莱特林的加冕典礼。
礼堂上空,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依旧晴朗,但悬挂的旗帜却是属于斯莱特林的绿色与银色。
巨大的蛇院徽章从上方垂下,那条银蛇的眼睛,仿佛在嘲笑着每一个垂头丧气的格兰芬多学生。
“听到了吗?”马尔福的声音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他高昂着头,语气里满是得意,“七连冠。这是属于斯莱特林的荣耀,无可争议。”
他们的笑声不大,却象针一样刺在格兰芬多学生们的耳朵里。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一片死寂。
“别戳了,罗恩,”特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再戳下去,那根香肠就要申请添加幽灵的行列了。”
“我们给了他笑的理由,”兰杰的声音很小,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但眼睛却盯着桌布上的一个污渍,“一百二十分。我们一个晚上就葬送了整个学院一年的努力。我真希望有时间机器,能让我回到那天晚上,给自己一个昏迷咒。”
“别说了,赫敏。”哈利把脸埋进手里,“是我。是我非要去追查的。”
他们成了罪人。
高年级的魁地奇队员路过时,只是失望地摇摇头。
弗雷德和乔治甚至都没有开玩笑,只是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无声的安慰,有时比严厉的指责更让人难受。
在这片压抑中,只有一个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