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比赛的胜利,象一剂效力强劲的兴奋剂,让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沉浸在了狂欢的海洋里。
韦斯莱双胞胎将哈利高高举起,用英雄般的待遇在他周围又唱又跳;罗恩则象个最忠诚的骑士,逢人便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哈利是如何“吞下”金色飞贼的;就连一向冷静的赫敏,脸上也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璨烂的笑容。
这股热潮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在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和繁重的课业压力下,渐渐冷却。
而对于林渊来说,外界的喧嚣,不过是窗外偶尔掠过的一阵风。
他的世界,永远是那片被高大书架和古老墨香所环绕的寂静海洋——图书馆。
此刻,他正坐在禁书区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这个位置极好,恰好能避开平斯夫人幽灵般的巡视路线,也能让他将整个局域的能量波动尽收眼底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封面由某种干枯人皮制成,书脊上还镶崁着一颗暗淡眼球的邪恶典籍——《魂之哀嚎与血之契约》。
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恶毒的诅咒集合体。
寻常巫师,哪怕只是触碰它,都会被其中残留的怨念侵蚀,轻则精神错乱,重则魔力暴走。书页无风自动,发出一阵阵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低语,试图引诱和污染每一个阅读者的心智。
然而,这些对于普通巫师而言致命的精神污染,在林渊坚韧的神魂面前,却如同微风拂山岗,不起丝毫波澜。
那些恶毒的低语,刚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力场瞬间净化、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造成。
他平静地翻阅着书页,目光扫过那些用鲜血书写的扭曲而邪恶的古代魔文,神情淡漠得象是在阅读一份超市的购物清单。
“【血缘诅咒】:通过获取目标的血液或毛发作为媒介,施加的一种可持续性的、能够跨代遗传的恶性诅咒。其本质,是利用了‘因果牵连’的法则。嗯……这个思路,与修真界的‘血脉咒杀之术’有七分相似,但能量结构太不稳定,极易反噬自身。一个不成熟的、高风险低回报的法术。”
“【灵魂献祭阵】:通过献祭大量生灵的灵魂,换取与‘异界存在’进行短暂沟通的机会。一个粗陋的、用来撬动更高维度力量的杠杆。可惜,他们连自己沟通的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并非交易,而是引狼入室。”
林渊的指尖,在书页上一段关于“如何延长诅咒效力”的段落上轻轻划过。
他的大脑,或者说他那浩瀚的识海,正在以一种恐怖速度,逆向解析着这些黑魔法的底层逻辑,将其一一拆解、归类,然后转化为自己知识体系中的一个个数据节点。
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的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的气息,出现在了禁书区的入口。
林渊甚至没有抬头,他的神魂早已感知到来者的身份。
这位魔药大师,象一个真正的幽灵,穿着他那身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长袍,无声地行走在书架之间。
他的脚步轻得听不见,但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一分。
他没有直接走向林渊,而是先绕着禁书区巡视了一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阴影,仿佛在确认自己的领地没有被其他老鼠入侵。
最终,他停在了林渊的身后。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了林渊面前那本摊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魂之哀嚎与血之契约》上。
当他看清书名的那一刻,即便是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本书……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
这是禁书区里最危险的几本典籍之一,连他自己在学生时代都不敢轻易去触碰。
上面附着的诅咒,足以让一个成年巫师发疯。
而眼前这个男孩……这个十一岁的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竟然象是在看《诗翁彼豆故事集》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斯内普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渊的脸上。
他看到了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看到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星空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没有被黑魔法诱惑的疯狂。
只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的专注与冷静。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男孩……他真的对这些诅咒,完全免疫?
这怎么可能?!
“看来,格兰芬多的加分,已经让你胆大包天到了敢于触碰这些连亡灵都畏惧的知识。”斯内普终于开口了,他那特有的油滑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林渊缓缓地抬起头,迎向斯内普那充满了审视与怀疑的目光。
“教授,”他合上了书,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知识本身,并无善恶。善恶,只在于用户之心。”
这句听起来象是邓布利多会说的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话,从一个十一岁男孩的嘴里说出来,非但没有显得可笑,反而因为他那超然物外的气质,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哼,巧言令色。”斯内普冷哼一声,但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波特昨天在魁地奇球场上差点摔断他那愚蠢的脖子。你当时也在场,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你们格兰芬多的‘救世主’,看起来就象一只被线操控的可笑木偶?”
林渊知道,这是试探。
斯内普在试探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我看到的,是一位教授在竭尽全力地施展‘反诅咒’,试图挽救一个被黑魔法攻击的学生。”林渊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斯内普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教授,您昨日的‘反诅咒’,用得很精妙。能量输出稳定,指向性极强,在那种复杂的对抗环境下,还能维持平衡长达数分钟,令人钦佩。”林渊的语气象是在进行一场客观的学术点评,“可惜,那几个孩子,把它当成了恶意的来源。”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斯内普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仿佛带着一丝善意地补充道:“我想,他们大概是误会您了。”
“误会?”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轻篾的弧度,那声音里,充满了刻意放大的冰冷的厌恶,“波特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巴不得看到他从扫帚上掉下来,摔成一滩和他父亲一样自大傲慢的烂泥。”
他说得如此恶毒,如此不留情面,仿佛哈利·波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而,林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那洞悉一切的神魂视野中,他能清淅地“看”到,在斯内普心中那布满了毒刺的黑色外壳之下,那颗伤痕累累,属于“混血王子”的内心深处,所隐藏的真正的情感。
那不是憎恨。
那是一种混杂了愧疚、痛苦、怀念,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笨拙的守护。
他守护的,是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