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是一片寂静而神圣的海洋。
阳光通过高大的哥特式拱窗,被彩绘玻璃切割成无数斑烂的光束,在空气中投下安静的尘埃之舞。
高耸入云的书架如同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守护着千年积累的智慧。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的清香,混合着旧木与墨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名为“知识”的气息。
【解析项目一:巫师霸权下的伪史——《魔法史》】
林渊随意地从书架上抽下那本厚重到可以当武器的《魔法史》
他寻了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身旁的阳光,为他漆黑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
然后,他开始翻书。
他的动作,引起了不远处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的好奇。
因为他翻书的速度,根本不象是在阅读。
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一页接着一页,几乎没有丝毫停顿。那更象是一种机械的、毫无意义的重复动作。
“他在干什么?难道是在比谁翻书快吗?”一个女生小声议服。
“也许是某种东方人的冥想方式?”她的同伴猜测道。
《魔法史》的字里行间,充斥着胜利者的傲慢与偏见。
“公元1612年,妖精叛乱,因其贪婪本性,撕毁与魔法部的和平协议……”
林渊的目光在这行胜利者书写的史诗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他的神魂如同一张撒向深海的巨网,瞬间捕捞起散落在图书馆各个角落的、与之相关的无数信息碎片。
《妖精货币体系考》、《中世纪巫师贸易法案》、《古灵阁创建史》、《论炼金材料的期货交易》、《龙血价格波动史》、《古灵阁利率变动与巫师家族兴衰》……
看似无关的信息流,在他的意识深处,被一台无形的、超越此世所有智慧的分析引擎,进行着疯狂的碰撞、拼接、建模与推演。一幅被历史尘埃掩盖的、充满了资本血腥味的真实画卷,缓缓展开。
【解析结论】:
这并非一场被压迫者的反抗,也不是一场正义者对贪婪的征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绕着经济霸权展开的、两个种族之间的金融战争,最终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力形式,进行了最终的结算。
一方,是精明到骨子里的金融家——妖精。
所谓的“铸造者才是物品永恒主人”的内核传承,早已不仅仅是一种文化信仰。
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它被妖精们打磨成了一件最锋利、最无懈可击的金融武器。
通过这个“规则”,妖精成功地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金融闭环:巫师们用真金白银“购买”的,从来不是物品的所有权,而仅仅是“使用权”。每一把妖精铸造的宝剑,每一件华丽的饰品,本质上都是一份“长期租贷合同”。当巫师死亡,这些承载着巨大价值的“资产”,便会通过“传承”的规则,理所当然地流回妖精的金库。
这导致了一个可怕的结果:巫师世界的财富,正在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源源不断地、单向地流入古灵阁。巫师们沉浸在拥有强大魔法物品的虚荣中,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整个经济体系,早已被寄生,他们的脖子上,早已套上了妖精用文化编织的金融绞索。
所谓的“贪婪”,并非虚构。
但那不是对一两件物品的贪婪,而是对整个巫师世界经济命脉的吞噬。
另一方,是后知后觉却又极度傲慢的债务人——魔法部。
当巫师中的有识之士终于从帐本和不断贬值的加隆中,惊恐地发现了这个经济黑洞时,他们已经积重难返。
他们尝试过谈判、抗议、用法律施压,但面对妖精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文化传承,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输掉了金融游戏。
于是,在纯血统巫师那根深蒂固的、绝不容许自己被“低等生物”在智慧上击败的傲慢驱使下,魔法部选择了所有解决方案中,最愚蠢、最直接、也最符合他们本性的一种——掀桌子。
公元1612年那条“妖精铸造的物品,所有权在巫师购买后永久归巫师所有”的法案,根本不是什么无知的文化冒犯。
那是一份以整个巫师社会的信誉为赌注的“债务违约声明”。
它精准地打击在了妖精金融帝国的根基之上,其目的就是为了强行切断财富流失的渠道。
所以,所谓的“叛乱”,不过是这场金融战争从幕后走向台前的必然结果。
它是一场狗咬狗的血腥撕斗。
一方是为了维护自己精心构建的、寄生性的经济霸权;另一方则是为了摆脱债务、夺回主导权,而不惜用战争来赖掉自己输掉的赌局。
史书上寥寥数语的“贪婪”,巧妙地掩盖了双方共同的丑陋。
那既是妖精对财富的贪婪,也是巫师对权力与种族尊严的贪婪。
当这两种贪婪碰撞在一起,流血,便成了唯一的终局。
“公元1722年,马人族群拒绝添加魔法部管辖,选择自我放逐于禁林,其性情孤僻高傲,难以沟通……”
林渊的意识,再次飞速检索。
【解析结论】:在此之前的一百年间,巫师曾三次违背与马人签订的领地协议,为了开辟魁地奇球场和扩建村落,不断蚕食禁林。马人最终选择的“自我放逐”,并非“高傲”,而是一种对“背信弃义者”彻底失望后的、自我保护的切割。
至于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的奴役天性研究》中,更是充满了荒谬绝伦的、将奴役合理化的逻辑诡辩。
一顿午饭的时间。
当其他学生还在为记住一个妖精叛乱的年份而头疼时,林渊已经合上了这本厚重的伪史。
他的脑海中,一幅清淅、冷酷、充满了阶级与种族矛盾的、三维立体的世界权力结构图,已经构建完成。
“一个创建在谎言与压迫之上的、脆弱的和平金字塔。”他心中了然,“伏地魔的崛起,并非偶然。他只是那个负责点燃火药桶的人。就算没有他,这个积怨千年的世界,也迟早会因为其他火星,而陷入内战的深渊。”
【解析项目二:失落的法则碎片——《古代魔文》】
如果说《魔法史》让林渊看清了这个世界的“骨架”,那么《古代魔文》,则让他窥见了此方天地的“灵魂”。
当他翻开那本《古代魔文入门》,看到第一个扭曲而复杂的符号时,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涟漪。
“这……这不就是最基础的‘符文之道’么!”
在他的修真世界,符文,是大道最直观的显化。是修士沟通天地、借用法则之力的无上法门。
而在这个世界,这些蕴含着法则力量的珍贵符号,竟然被当成了一种“失落的语言”,一种仅仅用来翻译古籍的、考古学范畴的工具!
“何其愚昧!何其可笑!”林渊心中不禁感叹,“这群巫师,就如同抱着一座由黄金和钻石构成的山脉,却只懂得捡起几块漂亮的石头,用来当装饰品。真正的宝藏,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却视而不见。”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专注,眉头紧锁,在一张羊皮纸上反复抄写、对比、记忆。
她为自己只用了一天就掌握了这个魔文的五种变体写法而感到小小的自豪。
而在图书馆的另一端,林渊甚至没有动笔。
他的神魂,已经化作一柄无形的解剖刀,直接绕过了“学习”和“记忆”这两个低效的步骤,开始从魔文的形态、能量波动、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中,逆向破解这门“语言”的底层语法和构建逻辑。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魔文体系,是以‘五大元素’为基础根节点,衍生出的树状结构。”
“‘火’的符文,其内核笔画代表‘能量的无序释放’。‘水’的符文,其内核结构像征‘能量的包容与流动’。而‘守护’,则是‘土’元素符文的一个分支,其本质,是以‘稳定’的结构,对抗‘无序’的冲击……”
一个下午的时间。
当赫敏终于疲惫地记下了二十个魔文的“含义”时,林渊已经将整本《古代魔文词典》的内在规律,彻底洞悉。
他甚至开始了自己的“创造”。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在桌面上,轻轻画下了一个组合符文。
那是由代表“升空”的符文,和代表“加速”的符文,以一种奇特的结构拼接而成。
他轻轻对着符文的中心,吹了一口气。
“嗡——”
桌面上的一根羽毛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违反了重力般地漂浮起来,然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精准地射入了远处的垃圾桶。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能量转化率还是太低,结构可以进一步优化。”
林渊平静地收回手指,心中做出了总结。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刚刚打完瞌睡的格兰芬多高年级学生,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那支自己跳进垃圾桶的羽毛笔,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解析项目三:一个博物学家的噩梦】
这是一本倾注了作者毕生心血与热爱的着作,每一个字都流淌着对那些神奇生灵的怜爱与尊重。它是一封写给整个魔法世界的情书,呼唤着理解与守护。
然而此刻,这封“情书”正被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阅读着。
林渊翻开书页,他那修真者特有的、视万物为“资源”的冷酷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解剖刀,将纽特笔下那些生动可爱的形象,无情地分解成了丹方、材料、以及可利用的“神通”。
第一页:嗅嗅(niffler)。
纽特的描述,充满了宠溺:“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对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都无法抗拒,它们温顺亲人,只是有时候会带来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麻烦……”
林渊的目光扫过,神魂中自动生成了注释:
【物种名:寻宝兽(低阶)】
【天赋神通:被动寻宝光环。矿物有天生的、无法抑制的亲和力。】
【应用方案:可驯化后,用于探寻灵石矿脉或未被发现的古代遗迹。大规模养殖,可构建复盖整个局域的‘宝气监控网络’。其皮毛对诅咒有微弱抗性,可制成装钱币的袋子,附带‘防窃’效果。】
如果纽特能听到,他大概会皱起眉头,不安地嘀咕:“不不不,它们只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它们不是……不是什么‘监控网络’……”
翻到下一页:“角驼兽”(graphorn)。
纽特的笔触,带着一丝敬畏与悲伤:“……地球上仅存的最后一对,有幸被我所救。它们是力量与威严的像征,皮肤比火龙皮还要坚韧,头上的角含有剧毒……”
林渊的眼神,亮了一瞬。
远在世界某处,正在给自己的角驼兽梳毛的纽特,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地狱的低语:“剥皮……磨角……炼丹……”他连忙抱紧了自己心爱的大家伙,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
再翻一页:“鸟蛇”(oay)。
纽特的描述,充满了梦幻感:“一种有羽翼的蛇形生物,美丽而富有攻击性。最神奇的是,它们能根据空间大小随意伸缩,它们的蛋壳,是由最纯粹的银构成的……”
林渊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弧度。
正在小心翼翼将一枚鸟蛇蛋放回巢穴的纽特,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蛋差点掉在地上。他脸色发白,仿佛看见一个恐怖的魔王,正对着他那些还没出生的鸟蛇宝宝们,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嘴里还念念有词:“空间炸弹,不错不错……”
最后,他看到了关于“龙”的章节。
其他巫师看到“火龙的心脏神经”,会肃然起敬,认为这是制作“最强大的魔杖杖芯”的顶级材料之一。
但在林渊眼中,这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笑话。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他的神魂中,发出了连连感叹。
“一整条蕴含着生命与火焰法则的龙脉精华,此界巫师,竟然只会用最粗糙、最原始的办法,从中抽离出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然后封禁在一根木头里,做成这种一次性的、能量转化率低到发指的‘能量增幅器’(魔杖)?”
“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焚琴煮鹤也不过如此!”
“一条完整的龙之心脉,若交到真正的炼器大师手中,足以炼制出一件真正的、拥有自我意识、可以随主人共同成长的下品‘火系法宝’!可攻可守,可化形护主,潜力无穷!而他们……他们却只用它来发射‘缴械咒’?”
如果。
他大概不会只是心肌梗塞那么简单。
这位热爱和平、甚至有些社交恐惧的伟大巫师,会瞬间化身为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狂暴的复仇战神。
人们将会看到这样一幕奇景:
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窗户突然爆裂,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提着他那破旧的皮箱,以一个愤怒的姿势幻影移形到林渊面前,他的头发因为怒火而根根倒竖,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焰。
他的身后,皮箱“啪”地一声打开,一只雷鸟发出震天的怒吼,引来乌云与闪电;
一群嗅嗅红着眼睛,放弃了所有亮晶晶的玩意儿,龇着牙,准备扑上来撕咬;
护树罗锅皮克特会站在他的肩膀上,对他竖起自己最长的、最具有侮辱性的那根树枝手指。
然后,纽特会指着林渊的鼻子,用他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发出来自一个博物学家最深沉的、最悲痛的咆哮:
“你这个……你这个没有感情的炼金恶魔!离我的孩子们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