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远处的游鹤还是在笑,可康康明显看到,那灰色眼睛里面有些水色光泽。
刚刚,还有一些没有骂出去
康康不想说了。
过了会,游鹤终于跟上了康康的脚步,对着康康笑了笑。
明明脸上有泥,还是笑得那么灿烂。
游鹤认真道:要不你教一下我怎么种田吧?从网上学的还不是很好。
康康自然是知道之前游鹤的战绩----忙了几天,像是好不容易撒了一整块地,最后却只长出了几个芽,后面还不一定能长出果子。
还跟池哥炫耀
康康也是直言不讳:你怎么这么好意思?
啊
游鹤当时好像也是这样笑笑。
康康当时就静静看着他笑。
有什么好笑的
好像很骄傲似的
康康静静看着这个奇怪的大人笑。
康康,说真的,你种田怎么那么厉害啊,我看你家田里的苗都长得好好。
啊,如果你教我,我也保证,一定会好好学的。
康康咬了咬唇,对着游鹤,像是要喷洒最后的无奈。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骄傲啊?
游鹤一时无措,啊
游鹤笑笑,啊,没事,不愿意就算了吧
游鹤又道:我再试试,总能试会吧。
游鹤往前慢慢走,超过了康康。
一个坑里要多撒一些种子,只撒一颗很难活的。
康康背过去,通红的右手闷盖住了脸。
原来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康康嘁了一声,这都不知道,垃圾。
身后又传来亮丽一声:谢谢康康!
康康低头自顾自嘟囔,我是怕糟蹋了种子
后来,游鹤在康康的指导下,一块地终于有1/4都结了果。
康康:福瑞哥,你真的不适合种田。
游鹤:结果,其实还不错了。明年再试试,会种更好的。哈哈哈哈
康康:
第12章 为什么
游鹤很早一个时间喜欢喝热饮,最喜欢的是拿铁,卫池基本每天都会做一次。
这也是康康闻得最多的,每次都能从游鹤那闻到浓浓的香味。
康康不会说,但会看,那大大眼睛也完全不会藏、里面泛着好奇想要的光。
游鹤是沉浸式喝,喝得比较享受,卫池喜欢看着游鹤喝,就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抱一下、蹭一下、摸一下、亲一下,游鹤这时候也是喝自已的,懒得拒绝当然,为避嫌,基本上是回房间喝。
后面开学了,卫池要赶着去上课,没空缠着游鹤,游鹤就在外面喝,这才注意到康康在远处一旁时不时瞄上一眼,瞄着自已手中那杯拿铁,又闪躲。
游鹤一下就明白了,朝康康招手,把自已的给康康尝,康康对着那新奇玩意惊叹不已,小小试了一口,津津有味咂摸着,好香好喝
游鹤便把笑着又推给他,可以再尝一些。
后来康康长大又想喝拿铁,发现是苦涩的,不好喝,这才意识到卫池给游鹤的都是自已调配的,牛奶、咖啡和糖的比例都控好了,是醇厚香甜,微苦不腻的。
康康听到这话,不客气了,游鹤一个没注意,康康一下就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游鹤一惊,连忙要夺,哎!康康,别喝了。
可康康扒着不想松手,太香了啊!这么好喝!就给自已多喝喝怎么了嘛,这么小气
然后又是一股清香。
一声冷淡道:小孩不能摄入过量咖啡因。
卫池从迷糊的康康手中夺过,递给游鹤。
游鹤对康康抱歉笑了笑,指着手中拿铁,就是这个,含有咖啡因,你现在还小,不能多喝。
康康揪着嘴巴,看着那杯拿铁闷闷不乐。
卫池看着那杯几乎见底的拿铁,想要倒了重新做,游鹤连忙说,不用了,明天再做,这个好像要花很长时间,你今天还要去报到吧,别耽误了。
卫池抱了抱游鹤,游鹤无奈笑道,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还腻歪康康还在呢。
卫池看着游鹤,今天要分开好久
那肯定啊。游鹤找理,你不是昨天才跟我说还从没试过教小学生,挺期待吗?
卫池坦诚道:现在不期待了。
游鹤质问,不期待,是不打算养我了吗?
卫池摇摇头,实诚道:其实,我上网可以做很多事。
游鹤垫脚,勾住卫池脖颈,微微附耳,现在还没过多久,你上网总归有风险
卫池刚要说,游鹤又点了点卫池额头,再说了,你都答应人家了,还跟人家把合同签了,现在是想赔违约金吗?
其实
游鹤一巴掌拍过去,期待。
期待。
小学不远,是走过去。
康康背着书包一直低头踢石头,有些闷闷不乐,游鹤又和卫池附耳商量。
商量完,游鹤就开心过去拍了拍康康,过几天给你一小个惊喜,期待一下吧。
这么一句,康康早上不快乐情绪一下子被疑惑取代了。
他好奇思考着:惊喜?惊喜一般只能想到是生日吧,可现在距离他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福瑞哥说只要几天,那就是只有几天。几天好像也没什么节日吧?惊喜?惊喜,能是什么东西?惊喜哎好吧,就勉强期待一下。
康康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嘟囔着,惊喜,惊喜
蹦着蹦着,突然觉得两人不见了,回头,发现两个哥哥落后在自已身后几十米。
游鹤笑着喊道:康康,你走得好快啊----
康康也回头笑着喊道:你们也快点跟上来啊,一起----
晨光中,金色掩映着。
在学校里,康康跟着池哥,本以为池哥也会跟以往一样,一样温和,一样爱笑,一样好接近
但池哥好像变了一个人。
池哥不喜欢笑了。
一天,都没怎么笑。
感觉,很累。
池哥对这里一切都感觉像是莫名其妙,好像不喜欢。
池哥上完课,要么打扫教室卫生,要么趴在教室望着那些聊天的同学发呆,要么是在办公室趴着睡觉。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一切又不太正常。
隐隐约约地,感觉池哥很僵硬,不生动
像个默默的、隐藏起来的瓷娃娃。
真是瓷娃娃
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呢,他见池哥去过高层的校长办公室,那一次,明显是闷闷不乐回来。
但,只要一放学,看见福瑞哥在外面等着,池哥就会特别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池哥会在很多人面前冲过去抱福瑞哥,不管其他人的声音是什么那声音,池哥听不见,他好像也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池哥生动起来了。
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是那个人。
只有那个人,不一样。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康康就在一天早上得到了一小杯拿铁。
精致的儿童小杯子,盛着半杯浓香的拿铁。
康康从得到后,圆溜的黑眼睛一直盯着杯子里面。
游鹤捧着自已的,怎么,不算惊喜?怎么呆了。
这真是我的吗?康康还是低着头。
游鹤一愣,答道:当然了!
游鹤又肯定拍了拍康康肩膀,就是你的,要趁热喝。
跟你一样,也是池哥亲手做的?
不然呢。
真是池哥亲手做的?
真的。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真的?
游鹤无奈笑了笑,要不你问问,问你池哥有没有闲心去做两杯不一样的。
康康还是低头,那为什么第一次,是不准。
游鹤答道:因为你真的不能多喝啊。差不多一个星期喝一次,还不能喝多。
康康闷问: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一样?
游鹤道:因为你是小孩,我是大人,我们不一样啊。
康康道:为什么大人和小孩就一定要有区别?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就是身体素质和心理状况不同吧,比如,你现在就不能摄入过多咖啡因,要好好休息、吃饭、长身体。
那你呢?
你有什么?你没有什么?你需要做什么?你不能做什么?为什么你就格外不一样?
康康后面没有问出来,那不能问,他还要有分寸。
那或者,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有,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要
游鹤疑惑:我?我怎么了?
康康小声道:你有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
卫池过来,康康,差不多该走了。
啊?这个这个不好说吧游鹤歉疚笑了笑,大概只能理解为,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康康低头闷声不说话。
喝吧。
康康喝的非常小口小口,虽然是同时做出来的,但他总觉得,福瑞哥杯子里的更香一些。
别催他,还有十几分钟,来得及。
又去上学了。
第13章 舆论呢
面对学校四处而起的舆论,康康沉思了
学校在村里,都是村里人,村里所有人几乎都认识池哥。
池哥带着黑框眼镜,普通休闲装扮,高高挺立在讲台上,不苟言笑,有种重回人群亮眼焦点的感觉。
池哥一开始是不适应的,明显的,对着一整块黑板打量,敲一敲,摸一摸,推一推,好像发现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对着教室的门,窗,讲座几乎所有东西也是这样打量。就连上课写字,也是不熟练的,拿粉笔时总是点点按按。惹了不少笑话。
池哥开始只教数学,后来要教语文,还要教英语,嗓子哑了。
那么洁白修长的手在黑板上写一天,黑板上工工整整的字迹,手上都是粉尘。
所以,池哥会带一整袋湿纸巾,擦自已的手和脸,还有讲座,黑板,窗户还有其他同学的脸----是递过去,让同学自已擦。
池哥经常趴在喧闹的讲台上发呆,或者在漂亮干净的大办公室睡觉。
后来,池哥是怎么就越来越不爱笑,越来越累。
哦,好像是那次池哥去楼上校长办公室了。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后面他偷听到过池哥的电话,听到隐隐约约是设备。
设备,什么设备,他不知道。
再后来,池哥就带来了笔记本电脑,有时照顾班里纪律,就在讲台上敲打。那啪嗒啪嗒熟练的键盘声,纤长白皙的灵活手指,镜片上流动的蓝紫色光泽
感觉,熟练,高级,跟他们又是格格不入了。
也是,池哥一开始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他是大城市的,是天才,是传奇,是神圣不可逾越。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就到处传开了。
对,流言蜚语。
不只福瑞哥有,池哥也一直都有,只是相对来说少很多,还躲在背后里,在村里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同学们似乎更'大胆'一点,一开始还是忌惮着小声说,池哥一来声音就停了。
但后面,那些难听的话甚至是直接当着池哥的面说,以为池哥听不见。
有一次,两个同学就在那里说池哥有'病',池哥就在讲台上趴着,好像在睡觉。
他过去是要骂怼过去的,但顾忌池哥被吵,先去一看,结果池哥是枕着手臂,但眼睛是睁着的。
同学的声音,连一旁的自已都能听见,池哥在那个中心位置绝对也听见了。
池哥就在那小幅度玩手指,看见自已,淡淡对视一眼----那里面藏着深不见底、动人心弦的渊像是把人吸进去,看透,又无所谓放出来
池哥瞥开目光,继续玩手指。
毫不在意,还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了。
但是,他真的想告诉池哥,自已是不会反对他什么的,自已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他会全真心,无保留地支持池哥。他真的会的。
他的池哥,那么优秀,不该这样被舆论所包围。
一切是从什么开始变的?
是从那时池哥宣布以后只会和福瑞哥在一起吧,那时,当面知道的人不多,自已有幸见过那样的池哥,潇洒,生动,坚定,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