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我们十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学校里晃。
男生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顿饭,几瓶啤酒,就能从陌生人变成光着屁股的兄弟。
一个个脸上都挂著酒后的红晕。
敏姐那张青春痘遍布的脸,更是红得像猴屁股。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穿透夜色,远远传来。
教学楼灯火通明,楼顶的巨大射灯打在操场那块“慎独”的石雕上。
零零散散的学生正小跑着往教室赶。
我们一行人刚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人声鼎沸。
明晃晃的白炽灯将教室照得如同白昼。
窗外,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不知名的小飞虫,撞在玻璃上,奋不顾身地奔赴一场虚假的光明。
课桌椅歪七扭八,不少桌面上都刻着前辈们留下的墨宝。
“xx,我爱你。”
“老子要称霸六院。”
“三十二社都是狗。”
中二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大学,家住在这附近的学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这会教室里人不多,就我们那些住宿的在。
也没老师,座位随便挑。
我挑了后排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视野开阔,方便观察,也方便睡觉。
益达跟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赖在我旁边。
班主任杨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个点名册。
她往讲台上一站,镜片后的眼睛一扫,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我姓杨,教历史,是你们接下来一年的班主任。”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是严肃。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先讲几点咱们六院的规定。”
“咱们学校一向是实行封闭式管理,平时不准出校门。”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我也皱起眉头,
这他妈跟劳改有什么区别?
杨老师没理会我们的反应,指著第一排的同学:“从你开始,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姓名,来自哪里,让大家认识一下。”
整个自我介绍的过程,无聊且冗长。
益达就在我耳边,压着声音对每个上台的女生评头论足。
“浩哥,你看这个,这腿可以啊,就是黑了点”益达下巴朝讲台上一个黑皮妹子扬了扬。
我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太黑了,关了灯估计只能看见一口白牙。
“下一个。”
这次上台的女生,引起了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
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有点晃眼。
身材不像前面几个那么干瘪,有点肉感,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丰腴,看着就很有料。
长相也清秀,就是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非但没减分,反而添了点俏皮的味道。
“大家好,我叫xx,来自城关区,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她的声音清亮,底气很足,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扭扭捏捏,一看就是个性格外向的。
我在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6分,顺便取了个外号:白妹。
“我操,”益达在旁边感叹道:“浩哥,这个带劲!你看那屁股,肉肉的,看着就带劲!”
我看得比他仔细,这妞眼神里有股傲气,不是省油的灯。
“一般,不是我的菜。”
说实话,经历过姜雨和陈璐瑶,再看这些,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还是喜欢娇小玲珑款的,抱在怀里刚刚好,一手掌握。
“这还一般?”益达不服。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撇撇嘴,语气里泛起一股酸味。
“也是,你以前身边跟着的可是陈璐瑶。”
“你还认识她?”我有点意外。
益达点头,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点腼腆:“浩哥,不瞒你说,我暗恋了她好久。”
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无语了。
怎么是个男的都喜欢那娘们?她脸上是写着“欢迎来搞”四个字吗?
益达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浩哥,你跟她还有联系吗?她去哪个大学了?”
“三院。”我言简意赅。
“三院啊,那可牛逼了。”益达一脸羡慕,随即又贼兮兮的问:“哎,以前学校里都传,说她被你搞到手了,真的假的?”
“假的。”我有点烦躁,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为啥啊?”益达满脸不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么漂亮的妞,送到嘴边你都不吃?浩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我懒得跟他解释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扭过头,看下一个上台的倒霉蛋。
一圈自我介绍下来,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我们班算是彻底完了。
住宿的这十来个女生里,姿色最顶尖的,居然就是那个我看不上的白妹。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老师又强调了几句课堂纪律,什么不准说话,不准睡觉之类的废话,然后就背着手,出了教室。
她前脚刚走,教室后脚就恢复了菜市场的本色。
之前自我介绍时,有两个家伙明显是一伙的,都来自花桥区。
一个叫陈涛,是个矮胖子,脸上总是挂著笑,看着慈眉善目。
另一个外号黑仔,人如其名,又黑又瘦。
杨老师前脚刚迈出教室,陈涛就原形毕露,扯著嗓子喊:“哎!哥几个,谁带扑克了?闲着也是闲着,整两把啊!”
前排几个男生立马来了精神。
正在跟黑皮妹聊天的白妹,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举手。
“我有。”
她从书包里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递了过去。
坐在陈涛旁边的大高个胖子,一把接了过来。
他拆开包装,跟陈涛、黑仔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一边洗牌一边嘀嘀咕咕,笑得那叫一个贱。
然后就见陈涛抬起头,喊了两声:
“白妹!白妹!”
白妹闻声回头:“怎么了?”
那大高个胖子一看陈涛这架势,立马就想伸手去捂他的嘴。
可惜,晚了。
陈涛推开胖子的手,脸上挂著夸张的贱笑,大声喊道:
“胖子说你这扑克上有股奶香味!问你平时都放哪儿的!”
整个教室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始作俑者胖子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发出一种欠揍的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妹身上。
我看她脸涨得通红。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陈涛和那个还在偷笑的死胖子。
咬牙切齿地骂道:
“死胖子!我放你妈胸罩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