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中央,一座完全由透明寒玉雕琢而成的棺椁,静静地安置在冰台之上。
玉棺之中,躺着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身染血的银白轻甲,即便沉睡万载,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英姿飒爽。容颜绝美,却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生气。在她身侧,放置着一杆断成两截的银色长枪。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心口的位置。
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散发着无尽生机与温暖的黑色火焰,正在轻轻摇曳。
这火焰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仿佛蕴含着“长生不灭”的真意,顽强地维系着她最后一线生机,与整个冰魂殿的寂聊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火焰的气息,楚辰再熟悉不过——长生不灭焰的本源火种!
凌霜,竟然是以自身为容器,温养或者说守护着这一缕与他息息相关的火焰,苦等至今!
楚辰的脚步僵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念和沐晚晴也看到了棺中景象,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眼前女子的惨状形成的强烈反差,皆是震撼不已。
楚辰一步步走到玉棺前,目光紧紧盯着那缕黑色火焰,心痛地看向凌霜苍白的面容。
“凌霜……这火焰……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斗。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和那同源的气息,那缕长生不灭焰的火苗,骤然明亮了一丝!而棺中女子那如同凝固般的长长睫毛,似乎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丝。
“死倔死倔的……”楚辰的声音带着心疼至极的责备,眼框微红,“跟你说过多少次,打不过就跑,留着青山在……非一个劲地往前冲,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取过苏念手中的荣剑。剑身翠绿欲滴,生机盎然。楚辰用剑刃在掌心划过,鲜血涌出,顺着荣剑的剑身滑落,血液中竟也带上了一抹荣剑的勃勃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混合着生机与不朽真意的血液,一滴滴,精准地滴落在凌霜心口那团微弱的长生不灭焰上。
滋……
如同甘霖落入干涸的土地,那缕黑色的火焰接触到楚辰的血液,瞬间欢快地摇曳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明亮!
火焰下方的寒意被迅速驱散,一股强大的生机开始顺着凌霜的心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在楚辰宝血与荣剑生机的双重滋养下,凌霜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那沉寂了万载的胸口,开始了极其缓慢、却真实存在的起伏!
虽然远未苏醒,但那一线生机,已被彻底稳住,并从崩溃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苏念和沐晚晴摒息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眼中充满了希望。
紧接着,楚辰又做出了一个让沐晚晴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取出了那枚刚刚在城门口获得的、毫不起眼的凡铁除魔令。
只见他意念一动,那凡铁令牌竟闪过一道微光,随即,一道清淅的光幕投影出现在空中!
光幕之上,赫然是城主府功勋司内部那浩如烟海的兑换列表!丹药、灵药、功法、神兵……所有宝物的信息、图象、所需贡献点,一览无馀!
楚辰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筛选着适合温养魂源、修复道基的顶级丹药,头也不抬地对身旁已然石化的沐晚晴说道:
“沐仙子,你只知道传说中的墨玉令至高无上……”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俯瞰一切的威严:
“但你可知,镇魔城这套‘除魔功勋’体系,本就是我万载前亲手为岳擎那小子创建的。”
他的目光终于从光幕上移开,看向沐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而所有令牌的源头,所谓的权限至尊……并非墨玉令。”
“是我本人。”
“我持有的,是超越所有令牌规则的——至尊令。”
沐晚晴彻底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楚辰如同浏览自家仓库般随意调取着功勋司的最高机密,终于明白,为何他之前对规则如此熟悉……因为他,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夫君,她…不只是你部下那种关系吧。”苏念问道。
“恩,和你一样,也是我在意的人。”楚辰没隐瞒,他点上一百多种灵药,一个旋涡出现,一株株灵药悬浮在他面前。
随后他随意点了只丹炉,丹炉轻轻落地。
楚辰眼神一凝,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变得专注与掌控!
黑色火焰轰然离开凌霜胸口,涌入炉底,化作无数道细密精准的火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将整个丹炉均匀包裹,温度瞬间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他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同时卷起上百份涅盘转生丹所需的、堆积如小山般的珍稀药材!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药材并未被一股脑投入炉中,而是在他强大神识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分门别类,按照最佳的投药顺序和时机,化作二十道药材洪流,源源不断地、分毫不差地投入丹炉之内!
一时间,丹炉上空药影纷飞,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火焰的恐怖高温与他的荒骨剑意同时作用,那些足以让寻常七八品丹师小心翼翼处理半天的灵药,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被完美提纯,杂质被剑意无情斩灭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如同二十条色泽各异、灵光璀灿的溪流,在炉内沿着各自的轨迹飞速旋转、融合!
楚辰双手结印如飞,快得只剩下残影!一道道蕴含着不灭与长生剑意本源力量的灵诀被打入炉中,精准地调控着每一份药液的融合过程,引导着药性发生最完美的蜕变!
整个殿内药香冲天而起,那香气不再单一,而是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锐利意境的复杂混合。
沐晚睛看得目定口呆,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有人可以这样炼丹!这已经不是技艺,而是神迹!是碾压式的、对丹道法则的绝对掌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凝!”
楚辰低喝一声,双手印诀猛地一合!
嗡——!!!
丹炉内发出二十声重叠在一起的、清越如剑鸣的震响!
炉盖被一股沛然巨力冲开!
二百四十道白金色的流光,如同二百四十柄的绝世飞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令人神魂悸动的丹香,冲天而起,试图四散飞逃!
“镇!”
楚辰早有预料,甚至懒得用手,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剑意领域瞬间笼罩而下!那二百四十道流光如同撞入了铜墙铁壁,猛地一滞,乖乖地倒飞而回,精准地落入楚辰早已准备好的二十个玉瓶之中!
叮叮当当…
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仙乐,响成一片!
二十炉涅盘转生丹,成丹二百四十粒!完美品质!全部蕴含长生剑意!
楚辰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取出一粒丹药。他没有用手,而是用神识托着丹药,悬于凌霜唇边。
那丹药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便化作一缕蕴含着长生剑意的精纯药气,主动渗入其口中,流向四肢百骸,温和地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与魂源。
随着药力化开,凌霜胸口那缕长生不灭焰的火苗明显壮大了几分,跳跃得更加有力。
她苍白的脸颊上,血色又浓郁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气息已变得稳定而富有轫性。
楚辰稍稍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他知道,这只是稳住了伤势,要让她真正苏醒,恢复如初,还需要时间。
他将剩馀的丹药,递给苏念:“涅盘转生丹,虽比不上那些个上古丹方的寰宇皇气丹,一念尊主丹…但也不差。”
沐晚晴站在一旁,看着楚辰行云流水般完成神迹般的炼丹,又如此细致地救治凌霜,心中的震撼已无以复加。
楚辰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沐仙子,麻烦你通知碧波天宫,我需要几种特殊的万年水属性灵粹,清单我稍后给你。作为交换,我可为天宫炼制一炉八品丹药,或者……解答水鉴长老三个丹道难题。”
他没有用命令,而是用了平等交换的口吻,但这条件,对碧波天宫而言,无疑是无法拒绝的。
沐晚晴立刻躬身应道:“是!楚前辈!晚晴立刻传讯回宫!”她的称呼,已不自觉地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楚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玉棺中的凌霜身上,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