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舟拿起手机一看,是郑雨棠发来的微讯消息,一个小时前发的。
“墨舟,你出海还顺利吗?海上风浪大不大呀?人家有点担心你呢。”
李墨舟笑了笑,开始打字回复。
“刚忙完,在返航了。今天运气爆棚,打到好多鱼,船都快装不下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郑雨棠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
“墨舟!你没事吧!太好了!”电话那头,传来郑雨棠那软糯又急切的声音。
“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李墨舟打开公放,把手机放在耳边,大声回答道:“跟你说,今天收获真的特别好,光是野生大黄鱼,就钓了上百斤。”
“哇!真的吗?那太厉害了!”郑雨棠的声音里满是崇拜。
“那你们联系好买家了吗?这种好东西可不能随便卖给码头上的小鱼贩子,他们会拼命压价的。我爸爸认识很多开酒楼的老板,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李墨舟心里一动。他知道郑雨棠家里是开罐头厂的,人脉肯定广。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码头找买家要强。
“行啊,那敢情好。我钓的这些鱼,品质绝对没问题,都是活鱼离水,立刻处理好加冰块保鲜的。”
“嗯嗯!人家知道你做事最靠谱了!你把鱼的种类和大概的斤数跟人家说一下,我马上就去联系!你们大概多久到码头?”郑雨棠的语气立刻变得干练起来。
李墨舟报了个大概的数字和预计到达的时间。
“好!交给我好了!你们到码头等我消息!”郑雨棠说完,便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
李墨舟收起手机,心里暖洋洋的。有个这样热心又能干的同学,感觉确实不错。
一个多小时后,两艘渔船一前一后,缓缓驶入喧闹的码头。
老远地,李墨舟就看到了码头上站着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郑雨棠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正踮着脚尖朝他这边使劲挥手。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件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正一脸好奇的打量著缓缓靠岸的渔船。
李墨舟猜,那应该就是郑雨棠的父亲,郑卫东。
船一靠稳,郑雨棠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墨舟!这里这里!”
李建国和王秀兰也看到了郑雨棠和她身边的男人,王秀兰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小声说:“那不是罐头厂的郑老板吗?他旁边那个,好像就是她女儿。”
李建国“嗯”了一声,没多说话,只是眼神在郑雨棠和自己儿子之间来回扫了扫。
郑雨棠几步跳上李墨舟的船,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然后拉着他的胳膊,指著岸上的中年男人,小声又带着点炫耀地说:“那就是我爸,他听说了你的渔获,亲自过来看看。他还叫了个专门收高端货的大老板,应该也快到了。”
说话间,郑卫东也走了过来,他站在码头上,看着李墨舟船上满满当当的渔获,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伙子,你就是李墨舟吧?我是雨棠的爸爸,郑卫东。”郑卫东的语气很和善,带着一种长辈的审视,“听雨棠说,你这次收获不小啊。
“郑叔叔好。”李墨舟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运气好而已。”
郑卫东笑了笑,也不多说,直接跳上了船。他是个懂行的人,弯下腰,随手拿起一条已经放血处理过的马鲛鱼,翻开鱼鳃看了看,又按了按鱼身。
“嗯,不错。鳃色鲜红,鱼身有弹性,放血处理得很及时,是行家手法。”他点了点头,又走到保温箱旁,看着里面那些金灿灿的大黄鱼,眼神更亮了,“这品相,啧啧,在市里的大酒楼,都是要预定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他直起身,看着李墨舟,问道:“小伙子,这些马鲛和金枪鱼,你打算什么价出?”
“郑叔叔是行家,您给个公道价就行。”李墨舟把皮球踢了回去。
郑卫东哈哈一笑,指著李墨舟对旁边的郑雨棠说:“你这同学,不简单啊。行,叔叔也不占你便宜。”
他看了看,说:“你这马鲛鱼,个大新鲜,处理得又好,我给你三十八一斤。黄鳍金枪鱼,三十五一斤。这个价格,你在整个码头转一圈,没人会比我给得更高。”
李墨舟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非常公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码头上传来。
“老郑!好货在哪里?我可是推了饭局赶过来的!”
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手上戴着一串油亮的手串,脖子上挂著玉坠,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郑雨棠连忙介绍道:“墨舟,这位是陈凯旋陈老板,专门给市里最高档那几家海鲜酒楼供货的。”
陈凯旋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几个装着大黄鱼的保温箱。
“好家伙!”他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条,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色泽,这体型,纯野生的,错不了!小兄弟,这鱼品相可以啊。”
他站起来,看着李墨舟,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兄弟,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这批大黄鱼,我全要了。一斤以下规格的,我给你八百一斤。一斤以上的,一千一斤,两斤以上的,一千八一斤,三斤以上的,两千六一斤!现金交易,现在就过秤!”
这个价格一出来,连旁边的李建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斤一两千块!他出海几十年,还从没卖过这么贵的鱼!
郑卫东也点了点头,这价格还算实在。
接下来就是过秤,点钱。
郑卫东和陈凯旋都带来了伙计,几台电子秤一字排开,场面很是热闹。
李墨舟钓上来的马鲛鱼,总共336斤,按照38元一斤的价格,是12768元。
黄鳍金枪鱼,总共583斤,按照35元一斤的价格,是20405元。
重头戏是野生大黄鱼。
一斤以下规格的,总共86斤,按照800元一斤的价格,是68800元。
一斤以上规格的,总共38斤,按照1000元一斤的价格,是38000元。
两斤以上规格的,总共12斤4两,按照1800元一斤的价格,是22320元。
三斤以上规格的,总共6斤8两,按照2600元一斤的价格,是17680元。
几项加起来,总数很快就出来了。
十七万九千九百七十三元!
当陈凯旋的伙计将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用点钞机过了一遍,然后用塑料袋装好递给李墨舟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建国和王秀兰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大袋子钱,眼睛都直了。他们辛辛苦苦出海劳作,一年到头往往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自己儿子出海一天,就赚回来了。
李建国那边的渔获也很快出手了,他们网到的那些姑鱼、马鲛鱼和十几条大黄鱼,虽然网捕的品相和个头比不上李墨舟钓的,但也卖了几万块钱。
一家人站在船上,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
李墨舟从那一大袋钱里,数出厚厚的一叠,大概三千多块,递给郑雨棠。
郑雨棠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哎呀,人家不要!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是同学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她嘟著嘴,有些不高兴地说,“而且陈老板已经塞给我一个大红包了。”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墨舟,语气又变得软糯起来:“再说了,你要是真想谢谢人家,这个假期有空的时候,带人家出去玩,就是最好的中介费啦。”
告别众人,李墨舟一家三口走在回村的路上,这条路不宽,两边是绿油油的菜地和稀稀拉拉的民房。
李墨舟走在中间,身材挺拔。他的父亲李建国和母亲王秀兰走在两旁,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连皱纹里都填满了喜悦。
正走着,迎面一个女人快步走了过来。这女人看起来快五十岁了,身材瘦小,颧骨有点高,一双眼睛不大,却总是在不停的转动,透著显而易见的精明。
“哎哟,这不是四哥四嫂嘛!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