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里传来李建国疑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你船上那个破鱼探仪不是早坏了吗?”
“不是鱼探仪,”李墨舟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刚才看到那边天上有好几只海鸟在盘旋,一直在那打转,底下肯定有鱼群跟着!”
这个理由很充分,老渔民都知道,海鸟聚集的地方,水下通常都有鱼。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行!我过去看看!”李建国没再怀疑,立刻调转船头,驾驶著大船朝着李墨舟说的方向开去。
李墨舟也开着小船跟了上去。
到了位置,李建国和王秀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要放下巨大的围网,这是一个技术活。
而李墨舟则不慌不忙的从船舱里拿出准备好的延绳钓渔具。那是一根很长很长的粗绳,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系著一根带着鱼钩的细绳。
他拿出母亲买来的杂鱼做饵料,开始一个个的往鱼钩上挂。
就在他刚挂好几十个鱼饵的时候,船上的无线电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了父亲李建国那夹杂着巨大惊喜和不敢置信的呼喊声,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喇叭。
“哇塞!墨舟!真让你小子说著了!鱼探仪上全是红点!全是鱼!发财了!快!快下网!”
无线电里,父亲那一声压抑不住的喜悦呼喊,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炮仗,让李墨舟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这边的活计才刚开始,那边就已经开张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新船那边,李建国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绞车吃力的把巨大的网兜一点点从海里拖上来。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这个老渔民的心跳都跟着加速了。
“秀兰,你看这水花,不得了,这一网肯定不得了!”李建国粗著嗓子喊道,脸上的皮肤因为兴奋而泛著油光,那是在阳光和海风里晒出来的黝黑颜色。
王秀兰也扶著船舷,紧张的盯着海面,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妈祖娘娘保佑,让我们多打点,多打点。”
随着网兜被彻底拉出水面,一片晃眼的银白色瞬间炸开。成千上万条巴掌大小的姑鱼在网里活蹦乱跳,像是一整块正在融化的巨大银锭,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好家伙。全是姑鱼!这一网少说也有几千斤。”李建国激动得一拍大腿。
姑鱼虽然不算是特别值钱的鱼,但架不住量大。这么一大网下去,光是这些姑鱼就能卖个万把块钱,这趟出海的油钱和成本一下子就回来了。
可惊喜还没完。
随着渔网被完全吊上甲板,哗啦一声倒出来,除了大量的姑鱼,几十条体型硕长、背部有着清晰斑点的马鲛鱼在鱼堆里翻腾跳跃,还有几条更大个的,通体泛著淡黄色光泽的黄鳍金枪鱼,正徒劳的甩著尾巴。
“还有马鲛和金枪鱼!”王秀兰惊喜地叫出声,手脚麻利的拿起抄网和水桶,准备把这些值钱货先分拣出来。
李建国更是眼尖,他拨开上层的姑鱼,看到下面几条金灿灿的影子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大黄鱼是野生的我的天,一、二、三足足有十几条!”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些大黄鱼,每一条都像金条一样诱人。在这片海域,野生大黄鱼可是稀罕货,价格高得吓人。平日里能碰上一两条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今天这一网竟然捞上来十几条。
李建国愣愣的看着这堆鱼,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李墨舟那艘小船的方向,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难道是福星下凡?怎么他指个方向,就能捞著这种好东西。”
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彻底服气了。这已经不是用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就在父母那边忙着分拣渔获、用碎冰给大黄鱼保鲜的时候,李墨舟这边也开始收线了。
他的延绳钓用的是大号鱼钩,挂的饵料也是专门挑选的小鱼,目标就是那些大家伙。
神识早就告诉他,这片水域的深处,正有一群大家伙在饵料附近徘徊。
他慢悠悠的启动卷扬机,感受着鱼线上传来的沉重力道。
“来了!”
第一条被拉出水面的,是一条将近一米长的大马鲛,在阳光下,它那流线型的身体闪著银光,还在拼命的挣扎。
李墨舟不慌不忙,用抄网把它捞上船,先用工具破坏鱼头神经,然后熟练地在鱼身划了两刀,开始放血。处理得好的鱼,能比不处理的多卖不少钱。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拉上来的几乎全是大家伙,马鲛鱼一条比一条肥,黄鳍金枪鱼的个头也相当可观,每一条都有几十斤重。
最让他兴奋的,还是那些咬钩的大黄鱼。
当第一条通体金黄、超过两斤重的大黄鱼被拉上甲板时,李墨舟自己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漂亮!”
他用神识扫过,能清晰的感受到鱼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块肌肉的纹理。
金枪鱼和马鲛鱼离水后都需要马上放血。通过神识的微操,他下刀放血的位置和深度都堪称完美,既能快速放干净血,又不会损伤鱼肉的品相。
一条接一条,延绳钓上的收获远超预期。马鲛鱼、黄鳍金枪鱼堆了半个甲板,而那些金灿灿的大黄鱼,更是被他小心翼翼的单独放在装了冰块的泡沫保温箱里。有几条个头特别大的,目测都超过了三斤。
他拿起无线电,按下了通话键,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爸,我这边收完了,鱼有点多,还挺大,妈要不要过来搭把手?”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建国的声音:“好,我这就让她过去。”
没过多久,新渔船就靠了过来。两艘船用缆绳固定好,搭上了一块宽厚的跳板。
王秀兰提着个桶,动作麻利的从跳板上弯腰走了过来,嘴里还念叨著:“你这孩子,能有多少鱼啊,还让你爸开船过来哎哟我的天!”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李墨舟船上甲板的景象。那堆积如山的马鲛鱼和黄鳍金枪鱼,个头比他们网里捞上来的还要大上一圈。尤其是那几个打开的保温箱,冰面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野生大黄鱼,金光闪闪,差点晃花了她的眼。
“这,这这,全是你一个人钓的?”王秀兰的声音都变了,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其中一条最大的黄鳍金枪鱼,那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是啊,运气好。”李墨舟笑着说,“妈,快来帮忙处理一下,这些鱼放血及时,冰块也足,能卖个好价钱。”
“哎!哎!好!好!”王秀兰连声应着,立刻蹲下身,以一种极其珍视的态度开始处理这些昂贵的渔获,清洗、按品种、大小进行分类、保存。她的动作又快又稳,这是几十年练出来的本事。
李建国站在自己的船头,看着儿子船上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船上的渔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他没过来,只是默默点上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只知道,儿子真的长大了,本事,也真的大了。
渔获实在太多了,两条船的冰舱和保温箱都塞得满满当当。原本计划要到晚上才返航的,现在才下午四点多,就不得不提前收工了。
两艘船调转方向,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当船只驶入近海,手机信号的图标终于从无信号变成了一格,然后慢慢满格。
李墨舟的手机立刻“叮咚”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郑雨棠发来的微讯消息,一个小时前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