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公共安全局，顶层指挥室。
一名右眼带刀疤的精悍男人大步走来，将一份报告投影在夜瞳面前。
他的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凝重。
“组长，沼泽副本的初步报告。”
“同时，【天行】公会少主罗天佑，确认死亡。”
“根据幸存学生王富贵的口供，及现场军方少校的初步判断，凶手指向了一伙神秘成员。”
“根据现场传回的影像，属下判断，这是黑金商会的人。”
“他们在火并中杀死罗天佑，并用一种诡异的空间卷轴，强行‘绑架’了陈一凡。”
刀疤男汇报完毕，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黑金商会这群疯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们计划中的‘诱饵’”
“无需担心。”
夜瞳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略过了写满结论的简报，直接调取了报告的原始附件。
那是一段由军方战斗记录仪拍摄的，画面略显摇晃的现场视频。
视频里，一个胖子正声泪俱下地指控著远处的几个黑衣人，那份悲痛与愤怒，看起来不似作伪。
“组长？”
刀疤男见夜瞳久久不语，低声提醒。
“他在说谎。”
夜瞳终于开口，声线平直，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
刀疤男愣住了。
“说谎？可是现场的军方人员和苏清雪都采信了他的说法，他的情绪反应也通过了微表情分析”
“情绪是真的，但故事是假的。”
夜瞳指尖轻点。
一道刺眼的能量波动曲线图，出现在光幕一侧。
“能源中心刚刚传来的同步监测报告。。”
他将曲线放大，上面布满了狂暴的、毫无规律的毛刺。
“这不像是绑架。”
“更像是两种不同的空间能量互相冲撞，引发的传送事故。”
夜瞳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第三份档案被调出。
【黑金商会】那张巨大利益网路图，瞬间铺满了整个光幕。
“黑金商会，本质是商人。”
“他们最看重‘规则’和‘利益’。”
“尤其是在官方组织的拓荒行动里，刺杀江城第二大公会的继承人，还留下活口，这不叫疯狂，这叫愚蠢。”
“商会背后那只老狐狸，不会允许这种亏本生意。”
刀疤男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他感觉自己的思路，已经开始跟不上组长的节奏。
“那么如果王富贵在说谎，他为什么要把脏水泼给黑金商会？”
“因为真正的‘凶手’，对他而言，很重要。”
夜瞳说著，终于调出了那份被他亲自标记为“s级”的档案。
【姓名：陈一凡】
【潜力评估：sss（最高威胁等级）】
当这份档案与罗天佑的死亡报告、李威的“自杀”卷宗并列时，刀疤男的呼吸都停滞了。
夜瞳的手指在光幕上，从“陈一凡”的头像出发，划出两道血红的连接线。
一道，刺目地连接到罗天佑那已经灰暗的死亡头像。
另一道，则连接着李威。
“一个巧合，是运气。”
“两个巧合，就是模式。”
夜瞳转过头，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自己最得力的下属。
“这个胖子学生，不是想陷害黑金商会。”
“他只是在情急之下，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像凶手的‘替罪羊’，来掩盖他身后，那个真正的‘风暴眼’。”
“他想保护的，是这个sss级的小偷。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指挥室的空气，陡然变得稀薄。
刀疤男看着那两道从陈一凡头像延伸出的血红连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组长您的意思是，罗天佑和李威，都是陈一凡杀的？”
这个结论太过骇人。
一个f级小偷，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江城两大势力的继承人？
这已经不是“潜力”可以解释的了。
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惹祸精。
“是推论，还需要证据。”
夜瞳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关闭了其他所有档案，只留下陈一凡那份薄薄的，却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等级的卷宗。
“但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夜瞳的指尖，落在了李威那个灰暗的头像上。
“【天行】的罗振山是一头明面上的雄狮，他会怒吼，会咆哮，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复仇。这种敌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另一头。”
夜瞳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恐怖。
“在儿子死后，非但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更加低调的毒蛇。”
刀疤男心头一紧，他瞬间明白了组长指的是谁。
李建宏！
李威的父亲。
昨天，按照组长要求，对整个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进行了详细的比对。
结果超乎想象。
竟真的让他们发现了目标。
看来，‘申猴’那群家伙优化后的系统，效果出奇的好。
“组长，李建宏的资料我们一直在跟进，除了商业活动异常频繁，他本人几乎足不出户，没有任何异动。”
“这才是最大的异动。”
夜瞳的声音冷了下去。
“一头猛兽，在失去幼崽后，既不咆哮，也不寻仇，只是默默地躲回巢穴里舔舐伤口。”
“你觉得，它在等什么？”
刀疤男沉默了。
他在等一个最完美的，一击致命的机会。
“给我接通王建国。”
夜瞳忽然下令。
刀疤男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王建国？他不是”
“作为国家培养的人”夜瞳打断了他，“哪怕退居三线，也该发挥点余热了。”
通讯很快接通。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皱巴巴警服，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的中年男人形象。
正是王建国。
“有事？”王建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李建宏，有新情报了。”
夜瞳开门见山。
王建国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锐光一闪而过。
“什么级别的？”
“最高。”
夜瞳调出一份加密等级为“绝密”的档案，共享到王建国的通讯器上。
那是一张陈旧的、十年前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是一个面容阴鸷的男人，眼神像狼。
【姓名：未知】
【代号：百相】
【罪行：s级叛国罪。窃取并顶替军方高级研究员身份，盗走‘源计划’核心数据，造成三名‘龙国十二生肖’守护者重伤，下落不明。】
王建国的瞳孔，在看到“百相”两个字时，骤然收缩。
作为曾经的预备队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代号在十年前，给整个龙国安全系统带来了何等巨大的创伤和耻辱！
“你是说李建宏就是‘百相’？”
王建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震动。
“七成把握。”
夜瞳的指尖在光幕上划过。
李建宏的照片，与十年前“百相”的通缉令照片，并列在一起。
两张脸，没有一处相同。
“一个十年前犯下s级叛国罪的通缉犯，摇身一变，成了江城的百亿富豪。”
“他用‘李建宏’这个身份，像变色龙一样，完美地融入了这座城市，潜伏了整整十年。”
“他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
夜瞳的声线平直，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但是，他骗不过国家。”
“天网资料库，在昨夜的例行交叉比对中，通过虹膜、步态和声纹三重匹配，最终将他的身份，指向了这个消失了十年的s级通缉犯。”
王建国死死盯着那张通缉令，胸膛微微起伏。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李建宏”在儿子死后会如此平静。
一个连国家都敢背叛，连自己身份都能随意抛弃的怪物，亲情对他而言，恐怕连可以利用的工具都算不上。
更何况
李威，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我明白了。”
王建国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的所有情绪都沉淀下来，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我会盯死他。”
“不。”夜瞳摇了摇头，“你的任务不是盯梢，是善后。”
王建国一愣。
夜瞳的目光，重新落回陈一凡的档案上，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想要引出这条毒蛇，只能是投其所好。”
“而李建宏想要的，只能是‘影魔’藏起来的那个东西。”
夜瞳顿了顿，吐出了那个让王建国都感到陌生的辞汇。
夜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会放出风声，说影魔是陈一凡杀的，把水搅浑。”
“至于陈一凡那边”
夜瞳看着光幕上那个f级小偷的档案，眼神玩味。
“你只需要在他把天捅破之后，帮他把窟窿补上就行了。”
“我不同意。”